“快快請起,快快起來!”
劉備急忙下馬,快步走向跪拜的百姓。
江浩、趙雲等人也緊隨其後,紛紛扶起跪在地上的百姓。
劉備走到一位瘦高的老人麵前,溫和地問道:“老丈,請問良種、耕具都發到了嗎?”
瘦高老人激動得聲音發顫:“領到了,領到了。多謝劉皇叔恩典,小老兒一家老小都有了活路。”
說著又要下跪,被劉備及時扶住。
“那就好。”
劉備點點頭,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隻要大家都能領到所需之物,我也就放心了。”
另一邊,江浩扶起一名矮小的中年男子,關切地問道:“現在吃飯、居住怎麼樣?”
矮小中年男子似乎有些拘謹,含含糊糊地說不清楚:“額,吃的飽,有的住。”
趙雲見狀,上前補充道:“江軍師,現在屯田百姓每人每日發放2斤粟米。住所的話,暫時是簡陋的帳篷,十幾個人擠在一起。”
江浩在心中快速計算著:漢代的2斤是後世的半公斤,也就是五兩米,一個月一個屯田百姓消耗0.6石糧草,加些野菜,勉強能吃飽吧。
“嗯,房屋問題,等忙完春耕,慢慢改善吧。”
江浩點了點頭,“在冬天到來前建好就行。眼下最重要的是確保春耕順利進行。”
眾人又閒聊了片刻,劉備便舉起耒耜向著中間棗袛預留的田地走去。
那是一塊尚未開墾的土地,泥土黝黑,看起來很是肥沃。
“主公,您千金之軀,何苦親自下田?”
棗袛有些感慨地說道,他真沒想到劉備會親自下地種田。
在他印象中,即便是最廉潔的官員,最多也就是象征性地動兩下鋤頭,做做樣子罷了。
劉備停下腳步,轉身麵對棗袛,神色認真:“子豐,我等既為父母官,自當與民同甘共苦。若是連這點苦都吃不得,又如何能體會百姓的艱辛?”
話落,劉備便舉起耒耜,熟練地翻起土來。
他的動作雖然不算專業,但明顯不是第一次乾農活,每一鋤下去都能恰到好處地翻起土壤,既不深也不淺。
一旁早已聚起的千餘百姓,看見劉備親自下田耕地,無不驚訝又感動。
他們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劉皇叔,想不到也與我等一起下地乾活,真乃仁義之官啊!”
“是啊,若為官者人人如此,天下蒼生有望也。”
“你說,要是劉皇叔的官再大些,是不是能幫助更多百姓?”
“那可不!要是劉皇叔能當上州牧,甚至是丞相,天下百姓就有福了!”
這些議論聲雖然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劉備耳中。
他手中的動作微微一頓,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但很快又繼續勞作起來。
江浩看著這一幕,心中暗自點頭。
他轉向眾人,開始分配任務:“伯平,右邊這塊是我們的。奉孝,左邊這塊你的。軍士留十人護衛,其餘人等都去找婦孺老者一對一幫扶。子豐、子龍,你們去忙你們的吧。”
郭嘉頓時變成了苦瓜臉,一臉幽怨地接過江浩遞來的耒耜:
“惟清,你這是存心為難我啊。我這一介書生,哪乾過這等粗活?”
江浩笑道:“奉孝莫要推辭,正好鍛煉鍛煉身體。你看你整日飲酒作樂,身子骨都快垮了。”
郭嘉無奈地搖搖頭,拖著沉重的步伐走到左邊那塊地,有氣無力地揮舞起耒耜來。
那動作生疏得讓人忍俊不禁,每一次下鋤都像是在與土地搏鬥。
其餘軍士聞言,立刻拿起攜帶的耒耜,四下散開,找起了幫扶物件。
田野間的千餘百姓,原先是聚攏看人熱鬨,結果便成了親兵們追著幫忙的物件。
“那個老丈是我的,老丈,彆走,帶我去你家地裡,我來給你乾活。”
一個年輕的士兵追著一位老人喊道。
老人連連擺手:“使不得,使不得。折煞小老兒了。”
“什麼使不得,你不帶我過去乾活,我家將軍怪罪下來,我是要受罰的。快帶我去。”
士兵急切地說道,臉上寫滿了真誠。
另一邊,一個壯實的軍士拉住一個農婦:“大嫂,你家地在哪?我去給你家乾活。”
農婦不知所措地看著這個陌生的軍士,結結巴巴地說:
“在、在那邊...可是軍爺,這怎麼好意思...”
“沒什麼不好意思的,這是劉皇叔的命令,我們得執行。”
軍士爽快地說道,
然後朝著農婦指的方向走去。
不到片刻,三百親兵便找到了各自的幫扶田地,賣力揮舞耒耜,揮灑汗水鋤地。
這些平日裡持刀握槍的手,此刻握著農具,雖然動作生疏,卻格外認真。
“嗚嗚嗚。”
一名老者看見此景,突然落淚痛哭。
他已經五十歲了,活了這麼久,走南闖北,什麼戰亂沒經曆過,什麼兵沒見過?
燒殺搶掠的官兵他見多了,但還是第一次見到主動為百姓乾活的士兵。
許多百姓也都跟著落淚,他們中的大多數人都是逃難而來,曆經苦難,早已對官府失去了信心。
如今見到如此景象,怎能不感動?
江浩看著一旁累得氣喘籲籲的郭嘉,對許褚說道:“仲康,有點眼力見,你看你和玄德公的田,再看看奉孝的田。”
許褚停下手中動作,看向這三塊田的進度。
劉備和許褚那塊田,都快耕完三分之一了;江浩和高順的田地,也耕作了有四分之一;唯獨可憐的郭嘉,往前還挖了不到兩步。
那可憐兮兮的樣子,讓人既好笑又心疼。
“哈哈哈,郭軍師,俺來了。”
許褚撓了撓頭,笑著跑向郭嘉。
他力氣無比,能當一頭牛使,耕作效率頂十個郭嘉。
“仲康,算你小子有點良心,下次請你吃飯!”
郭嘉嘿嘿壞笑。
他看著許褚健壯的身軀,突然靈機一動,想到了直接把江浩製作的曲轅犁套在許褚身上,然後自己踩著犁溜許褚的主意。
這樣就不用辛苦鋤地了。
許褚似乎看穿了郭嘉的心思,瞪了他一眼:“郭軍師,你可彆打什麼歪主意。俺老許願意幫你乾活,但你若想把俺當牛使,俺可不依!”
郭嘉訕訕地笑了笑,連忙擺手:“哪能啊,仲康多心了。”
另一邊,劉備一邊勞作,一邊觀察著江浩。
他發現江浩的農活做得有模有樣,不是在做花架子,而是真正懂得耕作之道。
“惟清,備看你乾農活也很熟練呐。”
劉備好奇地問道。
江浩直起腰,擦了擦額頭的汗水,笑道:“哈哈哈,玄德公,我曾經在泰山耕作過……那時候家境貧寒,不得不自食其力。”
其實江浩心中暗想:我小時候也是乾過農活的,雖然那是在另一個時空。
加上這半年來跟著劉備、趙雲習武,身體強健了不少,鋤地自然比郭嘉那個酒鬼麻溜多了。
劉備聞言,眼中露出讚賞之色:“原來如此,難怪惟清總是能體察民情,提出諸多惠民之策。”
江浩謙虛地搖搖頭:“玄德公過獎了。不過是儘己所能,為百姓做些實事罷了。”
就在這時,幾個孩童捧著野花編成的花環,怯生生地走到劉備麵前。
其中一個較大的孩子說道:“劉皇叔,這是我們編的花環,送給您。”
劉備愣了一下,隨即蹲下身,讓孩童為他戴上花環。
那樸實無華的花環戴在他頭上,雖然與他的身份不太相稱,卻顯得格外動人。
“多謝你們。”
劉備溫和地摸了摸孩子們的頭。
“快去玩耍吧,但記得不要踐踏莊稼。”
孩子們開心地跑開了,臉上洋溢著純真的笑容。
不知不覺間,日頭已經升高到了頭頂。
在眾人的共同努力下,一大片土地被開墾出來,新翻的土壤在陽光下閃著亮光,散發出特有的芬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