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郭嘉也趕到了,看著渾身浴血卻興致勃勃的張飛,笑問道:“翼德,可敢連夜再戰?”
張飛眼睛一亮:“軍師的意思是趁夜拿下臨濟?”
“不錯。”郭嘉頷首。
“今夜雖破千乘,但半夜三更必有漏網之魚逃往臨濟。若待天明,賊寇必生警惕,不如一鼓作氣,連夜奔襲,將臨濟拿下,到時渡過濟水,高苑等縣便是一馬平川,無險可守。”
“好,俺覺得軍師這計策甚妙,俺這就帶兵前往臨濟。”
張飛拍著胸脯說道。
“翼德,你可領一千精兵,連夜疾馳臨濟。不妨使計詐城,攜十餘名新降敗卒,偽作千乘潰軍。若臨濟守將如今夜般輕啟城門,我軍便可趁勢奪門,一鼓而下。待明日大軍當可直指樂安。”
郭嘉已命令斥候連夜通知田豫領著萬餘精壯難民先行前來千乘,等田豫到了坐鎮千乘縣城,他和徐榮便可率領兵馬前往支援張飛。
“翼德,全城馬匹和毛驢都在南門,雖然隻有兩百匹不到,但也能為翼德省些腳力,另外,三天乾糧已經準備好了。”
徐榮對著張飛說道。
他們走水路,隻有張飛、徐榮等少數人攜帶了七八匹好馬,為此郭嘉一開始就吩咐徐榮,進城之後,控製縣衙、庫房、糧倉的同時,搜尋全城的馬匹、毛驢集中使用。
“好嘞,兄弟們,跟我走。”
夜色如墨,平原千支火把連成一條長龍,向著臨濟方向奔騰而去。
張飛一馬當先,烏騅馬四蹄生風。
他回頭望去,但見火龍蜿蜒,士卒雖然經過半夜激戰,卻因連勝之威而士氣高昂。
正如郭嘉所料,零星逃出千乘的賊寇在黑夜中不辨方向,大多迷失在曠野之中,朝著臨濟逃竄的賊寇在路上也被一一擒獲。
黎明時分,臨濟城牆的輪廓在晨霧中若隱若現。
毫無疑問,又是一座毫無防備的城門,在晨霧中靜靜矗立。
城牆上的哨兵不知躲到哪裡打盹去了,連個巡邏的人影都見不著。
張飛勒住戰馬,黝黑的臉上閃過一絲笑容。
他抬手示意全軍停止前進,壓低聲音對身旁的副將道:
“許季,你先帶十人摸上去,務必悄無聲息控製城門。剩下人,原地休息。”
經過前半夜的廝殺和後半夜四十餘裡的急行軍,身後的軍士們早已疲憊不堪,就連張飛自己也能感受到盔甲下的肌肉在微微顫抖。
若是此刻城頭有警覺的守軍,他們這區區千人恐怕要付出慘重代價。
許季那一屯人馬是張飛一手帶出來的精銳,行軍時得以乘馬和毛驢代步,此刻尚有餘力。
許季抱拳領命,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諾。”
十名精悍老卒如同鬼魅般貼著城牆移動,悄無聲息地潛入城門洞。
洞內躺著四五名賊寇,相擁而眠,破舊的麻布被子隨著他們的呼吸微微起伏。
或許是因為門洞避風,或許是因為靠在城門下更有安全感,他們睡得格外香甜,絲毫不知死神已經降臨。
許季與十名士兵對視一眼,彼此心領神會。
他們如同獵豹般撲上前去,一手捂住賊寇的嘴,另一手持刀精準地劃過喉嚨。
鮮血瞬間湧出,浸透了破舊的被子,幾個賊寇隻在夢中抽搐了幾下便沒了聲息。
整個過程悄無聲息,城內依舊一片死寂。
遠處的張飛目睹這一切,嘴角終於揚起滿意的笑容。
但他依然不急於進攻,而是率領主力繼續悄悄靠近城門,到達後再次下令修整。
若是張飛軍頭頂有體力條,那就會顯示,原本隻剩兩成的體力正在緩緩回升到五成左右。
不得不說,正規軍對上農民軍是碾壓式的傷害,尤其是有準備的精銳對上毫無防備的賊寇,拿不下來,纔是真的奇怪。
約莫一刻鐘後,東方天際開始泛白,晨曦微亮。
一個早起如廁的賊寇揉著惺忪睡眼,突然發現城門口黑壓壓的一片人影,頓時驚醒,張口欲呼:“怎麼城門口?”
“嗖”的一聲破空之響,張飛的丈八蛇矛如同閃電般飛出數十步,精準地穿透了那名賊寇的胸膛。
賊寇低頭看著胸前的矛尖,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緩緩倒地。
“全軍出擊,隨俺殺進城去!”
張飛大吼一聲,聲如驚雷,震碎了清晨的寧靜。
他一馬當先,疾馳而入,順手拔起插在賊寇屍體上的長矛。
城內頓時炸開了鍋。
“嗯?哪來的喊殺聲?還有馬蹄聲,快起來看看!”
“咱們這裡安全,方圓幾十裡就咱們最強,哪能有什麼人敢來搗亂,啊——”
一個衣衫襤褸的賊寇從民房中探出頭來,話還沒說完就嚇得癱軟在地。
街道另一端,一個年老的賊寇見狀立刻扔下手中長槍,高舉雙手喊道:“我的娘嘞,是帶甲精銳!這是從哪來的?”
他曾是臨濟縣的官軍,為了保命才從賊,此刻見到正規軍的鎧甲和氣勢,立刻做出了最明智的選擇。
“張伯,你?”
身旁一個手握環首刀的少年疑惑地看著老卒,似乎還想抵抗。
“你什麼你,短命的狗蛋,快放下刀!”
被稱作張伯的老卒一把搶過少年的刀扔在地上,強行按住他跪下。
“這是正規官軍,不想死就投降!”
少年狗蛋這才恍然大悟,顫聲問道:
“這不是其他山寨的人馬?”
“看看這裝備,最次都是劄甲,整個臨濟縣城都找不出十副!”
張伯壓低聲音道。
“這是朝廷的精銳部隊。”
此時張飛已策馬飛馳而過,如神魔降世般連殺十餘名試圖反抗的賊寇。
鮮血濺在他黝黑的臉上,更添幾分駭人之氣。
“迎接王師。”
張伯機靈地高聲呼喊,果然引起了正在衝殺的士兵的注意。
一名軍官模樣的人瞥了他們一眼,見他們手無寸鐵跪在地上,便揮手讓他們到路邊集中。
“狗蛋,你剛從鬼門關走了一遭知道不?”
張伯心有餘悸地對少年說。
“要不是我反應快,你現在已經成了地上的一具屍體了。”
清晨的臨濟縣城內亂作一團,驚呼聲、哭喊聲、奔跑聲響成一片。
“快跑,朝廷大軍打來了!”
“什麼?朝廷大軍打來了?快通知將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