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兗州的泰山郡也很不錯,為青州西部屏障,卡曹操咽喉,而且從這攻略青徐也很方便。
但由於泰山山脈和沂蒙山脈的存在,泰山郡,山非常多,強大的山匪聚山而守,累計起來至少有五十萬甚至可能有上百萬黃巾賊。
要一座一座山頭打過去,勞民傷財不說,有些山寨打下來,傷亡不會小,但是不打,沒法安心種田,治安都不行,發育個鬼。
而且打下來,得養的活才行,不然糧食吃完了,彆說這些賊寇,自家士兵沒飯吃都得散掉。
100萬人口,最理想的狀態,打完就春耕,也得等三四個月,一人省著點吃,一個月0.6石糧,三個月就是一百八十萬石。
掏空糜竺的所有流動資金和糧食,估計勉強能填滿這個無底洞,這還僅僅隻是吃飯,難道,養活官吏、士卒、器械等等不花錢?
稍有不慎,滿盤皆輸。
所以,泰山郡必拿,但還得緩個兩年,等有實力養活彆人了,弄出來一網打儘。
隻要泰山郡在手,兗州的曹操就很難受了,隻有劉備打曹操的份,哪有曹操打劉備的份。
不過,選擇了青州這條路,就得征戰四方,收百萬青州兵,不能慫,不能停。
五年之內,不是在打仗,就是在準備打仗的路上。
還好現在有糜竺的錢袋子,隻需要堅持半年,他就有辦法自給自足,甚至累積錢糧為全取青州做準備。
江浩的分析如同洪鐘大呂,震聾發聵。
劉備眼中最後一絲疑慮儘去,他猛地一拍大腿,聲音堅定:
“善,備信惟清,願行此路。”
關羽亦撫髯頷首,戰意升騰:
“關某,願為先鋒,蕩平荊棘。”
“好。”
江浩精神一振,再次執筆,在“青”字上重重一圈。
“然則,飯需一口一口吃。青州七郡:濟南國、平原郡、樂安國、北海國、東萊郡、齊國、城陽郡。
北海有孔文舉,平原已有陳紀,齊國臨淄乃刺史焦和駐蹕之地,行事掣肘。東萊、城陽偏居東南,遠離中原腹地,非進取之道。”
江浩的筆尖最終穩穩落在“樂安國”上。
“選樂安國吧。”
“選樂安吧。”
“為何?”
關羽撓撓頭問道。
實際上劉備也是一臉懵逼,不清楚這些地方的具體區彆。
“其一,‘地利’。樂安北隔黃河與冀州樂陵相望,可為青州北部屏障,東臨大海,煮海為鹽,利源滾滾。
沃野千裡,濟水、時水、漯水穿境而過,更有巨定大湖(後世清水泊,麵積廣闊)滋養,灌溉便利,屯田養兵,事半功倍,兼可操練水軍,為日後經略江河預作綢繆。”
當然,最關鍵的地利沒說,這是鎖住袁紹以後南下青州的兩把鎖之一。
還有另外一把鎖是濟南郡,袁紹要打青州,隻能選擇這兩個郡下手,不然就得繞路兗州泰山郡。
“其二,‘人和’。與北海孔文舉毗鄰,可互為奧援,不致衝突。且與公孫將軍也近,往來方便。”
孔融過兩年頂不住黃巾的壓力,立馬就會想到劉備,按照江浩的規劃那時候青州焦和已經死了,劉備也全取了青州北部,接著平定青州南部黃巾的由頭,全控青州,名正言順。
“其三,‘天時’。青州刺史焦和,庸碌無為,據聞沉屙在身。待其……玄德公以平亂安民之功,又有陶恭祖、孔文舉、伯珪兄聯名保舉,占據青州,名正言順,以此為基,厲兵秣馬則可興複漢室。”
齊國其實更好,人口、資源各方麵比樂安強多了,隻是可惜,刺史府在齊國臨淄,有著焦和那一套州(省委)班子,劉備很難進得去。
不如先耐心在樂安發展一年,明年春,青州刺史焦和就噶了,那時候的劉備,藉助平定青州黃巾之亂,再衝一衝青州刺史的位置。
之後迅速強吞泰山郡,防禦青州西部,慢慢發育,“坐等”陶謙之後讓出徐州。
說徐州無險可守,江浩隻能嗬嗬了,都拿下青徐,也修整了兩三年,有兵有糧,還守啥?
直接開乾,徐州東連豫州、兗州,南接揚州,出擊就完事了。
袁術稱帝,先瓜分了袁術的豫州、甚至打入揚州,曹操敢惹他,那就暴揍曹操。
袁紹?
五年之內,暫時無力南下,公孫瓚和黑山賊也不是那麼好打的,特彆是有了劉備援助的公孫瓚,開啟回血續航模式。
甚至也不是不可以把戰場擺到冀州去,兩麵夾著袁紹,讓袁紹不能全力進攻公孫瓚。
江浩的藍圖總結來說:紮根樂安,實控青州北部;救援孔融,全取青州;謀奪泰山,屏障西陲;靜待陶謙讓徐,一舉鯨吞青徐二州。
屆時,手握青徐雄兵,錢糧豐足,東臨大海,北拒袁紹,西懾曹操,南等袁術(稱帝)。伺機而動,蠶食諸侯,成鯨吞天下之勢。
當然,這些隻是藍圖,隻能藏在江浩心中,不能現在明言,否則就是袁術之流,屬於包藏禍心的亂臣賊子。
唯有當大漢已傾,身為漢室宗親的劉備當仁不讓欲扶大漢,再現季漢之世,江浩那些胸中藍圖方可直言之。
現在嘛,邊走邊看,慢慢提點。
“妙,妙,妙!”
劉備連讚三聲,豁然開朗,彷彿撥雲見日。
他終於看清了未來的道路,雖然荊棘密佈,卻方嚮明確,充滿希望。
“玄德公此戰,不可能一躍成為青州刺史,這不現實,但是樂安郡守,請陶恭祖、孔北海、伯珪兄聯名保舉即可。”
江浩緊接著給出了劉備成為樂安郡守的方法。
當然董卓那邊,等到了洛陽,他也打算派人走一遭出使長安,求官的同時看能不能弄幾個人才過來。
董卓肯定是要分化拉攏諸侯,一定會給高官厚祿。
但是人家董卓怎麼知道你劉備要哪個州哪個郡的郡守?
萬一有了衝突,豈不可惜了一番謀劃。
“備,謹遵先生之言,明日便親自找恭祖、文舉與伯珪兄請求此事。”
劉備鄭重的點了點頭,未來的方向現在已經明確好了,剩下的,隻需要他向公孫大哥、陶刺史、孔北海提出這個請求就行了。
江浩見劉備全盤接納,心中大石落地,臉上露出一絲輕鬆的笑意:
“如此,這謀主之位,浩便暫且當仁不讓了。待他日賢才輩出,自有能者居之。至於稱呼,主公二字,浩實難出口,還是習慣稱您‘玄德公’,望勿見怪。”
喊彆人主公,實在是有些賣身為奴,認彆人為主的感覺,還是喊玄德公吧。
劉備聞言,非但不以為忤,反而朗聲大笑,上前一步緊緊握住江浩的手:
“哈哈,惟清性情中人,何必拘泥俗禮,‘玄德公’三字,備聽著親切,能得惟清相助,實乃備三生之幸。如魚得水,
莫過於此。”
關羽在一旁,看著兄長與江浩相視而笑,亦捋須頷首,露出溫和的笑意。
三人複又坐下,就具體細節、錢糧初期的精打細算等具體事務,低聲商議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