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備大營。
曹性率領的兩千狼騎,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餓狼,一頭紮進了劉備精心佈置的死亡陷阱。
一輪象征性的齊射過後,騎兵呼嘯著衝入那漆黑一片、看似毫無防備的營寨。
然而,衝進去的刹那,曹性心頭猛地一沉。
營寨前方三分之二的區域,竟是空空蕩蕩。
沒有帳篷,沒有輜重,甚至連一根像樣的木頭都沒有。
預想中的混亂和火光並未出現,死寂得令人心悸。
更糟糕的是,高速衝鋒的騎兵洪流一旦啟動,如同離弦之箭,根本無法驟然停下。
前軍若停,後軍必然踐踏而至,自相殘殺。
“中計了。”
曹性冷汗瞬間濕透後背,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殺,衝過去再調頭。”
他隻能寄希望於憑借速度鑿穿這詭異的空曠地帶,之後拔馬回轉,再殺出去。
然而,就在狼騎前鋒堪堪衝到空地中央時。
“咚咚咚。”
急促如驚雷般的戰鼓聲驟然從兩側響起。
刹那間,無數火把被點燃,如同繁星墜落大地,瞬間將整個營寨照得亮如白晝。
火光映照下,兩側黑暗中現出密密麻麻的六百弓弩手和冰冷的拒馬、輜重車組成的壁壘。
“放箭。”
一聲冷酷的命令劃破夜空。
“咻咻咻。”
五百餘支利箭帶著尖銳的破空聲,從兩側傾瀉而下。
毫無遮蔽的狼騎瞬間成了活靶子。
箭矢穿透皮甲,劄甲,釘入血肉,戰馬悲鳴著翻滾倒地。
僅僅一輪齊射,兩百餘名狼騎便永遠留在了這片冰冷的土地上。
“轟隆,哢嚓,噗嗤。”
前方衝鋒的騎兵更是遭遇滅頂之災。
十數騎毫無征兆地連人帶馬栽入一個巨大的陷坑。
坑底密佈著削尖的木樁、矛尖。
沉悶的撞擊聲、刺耳的骨裂聲、戰馬瀕死的慘嘶聲、士兵被刺穿腹腔的慘嚎聲交織在一起。
坑內景象慘不忍睹:有的被木樁貫穿,懸掛在半空;有的被後麵收勢不及的戰馬砸中,筋骨寸斷;滾燙的鮮血迅速染紅了坑底。
僥幸未落坑的騎兵驚魂未定,抬頭望去,隻見陷坑前方,一排排厚重的盾牌如城牆般矗立,縫隙中探出密密麻麻、閃著寒光的長槍。
更後方,五十架借自糜竺的強弩已經上弦,冰冷的弩矢在火光下散發著致命的幽光。
曹性肝膽俱裂。
環顧四周,兩側是堅固的拒馬、車輛壁壘和嚴陣以待的弓箭手,前方是死亡陷坑和槍盾弩陣。
退路,唯有撤退。
“撤,快撤。”
曹性聲嘶力竭地大吼,拔馬就想從進來的營寨大門衝出去。
然而,營寨大門方向,此刻已是火光衝天。
原來,郭嘉的補充算計遠不止於此。
他早就在營寨大門內側,命令軍士挖掘了一個淺坑,上麵覆以木板,坑內堆滿了乾柴、鬆油等引火之物。
待兩千狼騎主力衝入營寨深處,埋伏的士兵立刻點燃了引火物。
烈焰“轟”地一聲騰空而起,瞬間封堵了大半個寨門。
雖然火勢不算滔天,戰馬若硬衝,最多燒傷,但熊熊烈焰和濃煙本身就是巨大的心理威懾,更斷絕了狼騎一擁而退的可能。
並州狼騎本是驕兵悍卒,抱著撿軟柿子的心態殺來。
驟然陷入絕境,四周殺聲震天,火光熊熊,前有深坑槍陣,後有大火封門,左右皆是刀槍箭矢。
巨大的心理落差瞬間擊垮了他們的勇氣。
惶恐如同瘟疫般蔓延。
膽氣一泄,那賴以橫行天下的凶悍和鬥誌便如冰雪消融。
騎兵失去了速度和空間,如同被拔了牙的老虎。
反觀劉備軍,在江浩和郭嘉的指揮下,穩如磐石。
弓箭手躲在掩體後,冷靜地輪番拋射箭雨;前方的槍盾兵結成緊密的圓陣,麵對零星衝來的驚惶狼騎,長槍如林般整齊刺出。
不求冒進,隻求固守消耗。
整個戰場彷彿一台精密的絞肉機,有條不紊地吞噬著陷入混亂的狼騎。
“敵將休走,吃俺張飛一矛。”
曹性正欲組織殘兵強行突圍,一聲炸雷般的怒吼震得他耳膜嗡嗡作響。
隻見一個豹頭環眼、燕頷虎須的黑臉巨漢,如同地獄魔神般策馬殺來,手中丈八蛇矛直取自己。
正是張飛。
曹性箭術無雙,驚駭之下本能地張弓搭箭,一支冷箭閃電般射向張飛麵門。
他自信此箭必中。
“雕蟲小技。”
張飛蛇矛隨意一磕,那支刁鑽的箭矢便如枯枝般被挑飛。
曹性心中一沉,知道遇到了絕頂高手。
他慌忙扔弓,挺槍迎戰。
身邊十餘名親衛忠心護主,策馬上前試圖阻攔張飛。
“吼。”
張飛猛然吸氣,胸腔如風箱般鼓脹,隨即一聲震徹雲霄的咆哮爆發而出。
這未來在“當陽橋喝退曹軍、嚇死夏侯傑”的怒吼,此刻在狹小的營寨內威力倍增。
狂暴的音浪如同實質的衝擊波。
曹性麵前的親兵戰馬首當其衝,受驚之下人立而起,嘶鳴著四散奔逃,陣型瞬間崩潰。
曹性被震得氣血翻騰,眼前發黑,強忍著眩暈挺槍刺向張飛。
張飛牢記江浩“生擒”的囑托,蛇矛改刺為劈,挾著萬鈞之力狠狠砸下。
“鐺。”
火星四濺。
金鐵交鳴之聲響徹戰場。
曹性隻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洪荒巨力從槍杆傳來,雙臂瞬間失去了知覺,虎口崩裂,鮮血直流,那杆精鐵長槍脫手飛出數十步遠。
他雙臂軟綿綿垂下,心中一片冰涼:“吾命休矣。”
張飛得勢不饒人,蛇矛順勢橫掃,如同拍蒼蠅般重重拍在曹性胸腹之間。
“砰。”
一聲悶響,曹性感覺自己像是被狂奔的巨象撞中,整個人如同斷線風箏般從馬背上倒飛出去。
狠狠摔在五米開外的泥地上,五臟六腑彷彿都移了位,眼前金星亂冒,掙紮著想要爬起。
張飛策馬如風般趕到,猿臂輕舒,一隻大手如同鐵鉗般揪住曹性的勒甲絛,毫不費力地將其提離地麵。
曹性尚未反應過來,便覺天旋地轉,整個人被張飛像扔沙包一樣,淩空拋向了中軍高台。
“噗通。”
曹性重重摔在劉備和江浩麵前,摔得七葷八素,剛想掙紮起身,一柄沉重冰冷的厚背大刀已經穩穩地架在了他的脖子上,正是許褚的虎頭镔鐵刀。
冰冷的刀鋒緊貼麵板,死亡的寒意瞬間凍結了曹性所有的反抗念頭。
“降者不殺。”
“降者不殺。”
在江浩的示意下,數千劉備軍齊聲高呼,聲浪滾滾,震懾人心。
然而,並非所有狼騎都甘心束手就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