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備回到軍營,立刻屏退左右,隻留下核心心腹。
江浩、關羽、張飛、趙雲、許褚、田豫、郭嘉、簡雍、糜竺。
“惟清,諸位!”
劉備的聲音帶著一絲激動和顫抖,既有後怕,更有對江浩預言的驚歎。
“今日……今日之事,竟被惟清你料中,分毫不差,毫厘不爽!若非親曆,實難置信!”
他將方纔中軍大帳內那驚心動魄的一幕幕,原原本本,詳儘道來,從孫堅闖帳、自己救人、袁術狡辯殺替罪羊,到孫堅悲憤離去、曹操失望離場。
“唉!”
劉備重重歎息一聲,眉宇間滿是凝重與無奈。
“想那袁公路,出身何等煊赫,四世三公,累世簪纓。誰曾想,其行事竟如此……如此下作。為一己私利,不惜斷送盟友,陷忠勇之士於死地!”
關羽聽完,那雙如寒星般的丹鳳眼驟然眯起,銳利如刀鋒,緩緩說道:
“世家膏粱,竟至於此。惜哉孫文台,一代豪傑,竟遭此暗算。此等行徑,與禽獸何異?令人齒冷!”
字字句句,充滿了對世家子弟虛偽行徑的極端厭惡和對孫堅遭遇的深切同情。
“氣煞俺也。”
張飛猛地站起,豹眼圓睜,蒲扇般的大手狠狠拍在麵前粗木案幾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袁術老兒,醃臢潑才!竟敢如此算計忠良。若他敢用這等下作手段對付俺大哥,俺老張豁出這條性命不要,也定要用這丈八蛇矛,將他和他那些狗腿子,紮成一百個、一千個透明窟窿!”
趙雲麵色沉靜如水,沉聲道:“十八路諸侯,名為討逆,實則各懷異心,互相猜忌,甚至不惜背後捅刀。
今日孫堅之敗,便是明證。如此貌合神離,一盤散沙,欲討伐董卓那等虎狼之輩,難!難如登天!”
田豫則是憂心忡忡:“孫文台一敗,軍心士氣皆受重挫,華雄氣焰必然更熾。”
郭嘉站在江浩身側,看向江浩的眼神,充滿了由衷的佩服。
就在前日,這位足智多謀的惟清兄與他長談,條分縷析,竟將袁術那點齷齪心思看得透亮,精準預判了其斷糧之舉以及由此可能引發的劇烈衝突。
郭嘉覺得江浩說的不無道理,立刻建議劉備在衝突爆發、袁術“危難”出手相救,務必要讓袁術承下這份“救命之恩”。
此刻,一切皆如江浩所料。
郭嘉心中暗讚:“惟清兄料事如神,洞徹人心,真乃鬼才。袁術此人,雖蠢鈍如豬,卻最是看重顏麵與所謂的‘恩義’。今日主公於眾目睽睽之下救他性命,這份人情,他縱使心中百般不願,也必得捏著鼻子認下。”
至於孫堅?
在郭嘉看來,劉備出手相救完全是出於“本能反應”和“維護盟軍團結”,理由充分,孫堅縱有不滿,也無可奈何。
簡雍和糜竺交換了一個眼神,彼此都看到了對方眼中那近乎崇拜的敬佩。
他們清楚記得,就在聯軍初聚之時,江浩便秘密吩咐他們:
“二位先生,糧草乃命脈。袁術營中,那些掌管糧秣的實權‘副手’,務必不惜重金,打通關節。”
當時他們雖依令而行,耗費巨大,心中尚存一絲疑慮。
如今親眼目睹了孫堅斷糧後的慘烈下場:猛將隕落,全軍潰敗,主將悲憤欲絕。
這血淋淋的教訓讓他們徹底明白,江浩這筆看似無用的“投資”,是何等的深謀遠慮。
“唉……”
江浩先是一聲輕歎,臉上帶著一惋惜:
“孫文台經此一敗,損兵折將,心腹愛將祖茂殉主,更兼心灰意冷,對盟軍徹底失望。討董這出大戲,他江東猛虎……已然黯然退場了。”
這大概也是無論華雄如何挑釁,作為猛將的孫堅始終沒出戰華雄的原因,心碎了。
“然!孫堅敗退,不過序曲終了。真正的好戲,此刻才拉開帷幕。袁紹今日身為盟主,威信掃地,顏麵無存。為挽回聲望,重樹權威,他必定會強令催促各路諸侯,火速進兵。
我料定,明後兩日之內,盟軍主力必抵汜水關下。那華雄新勝,正是驕狂不可一世之時,豈肯龜縮關內?他定會耀武揚威,出關挑戰。”
江浩的目光定格在關羽身上,語氣無比鄭重:
“二哥,此戰,非你莫屬。此戰,關乎重大,絕不容失。務必看我暗示,之後以雷霆萬鈞之勢,摧枯拉朽,乾淨利落斬殺華雄,震懾關前所有諸侯。讓天下英雄都睜大眼睛看清楚,玄德公麾下,有萬夫不當之勇。”
“惟清,為何不讓俺去?”
張飛一聽急了,猛地跳起來,聲若洪鐘。
“那華雄算個什麼鳥人。不過仗著偷襲得手,殺了孫堅一個副將。俺老張去,保管三矛之內,將他那鳥頭擰下來當夜壺。”
江浩看著急吼吼的張飛,非但不惱,反而麵帶笑意安撫道:
“翼德莫急,稍安勿躁。華雄此人,不過是一道開胃小菜,用來給二哥祭刀揚名罷了。那號稱‘人中呂布,馬中赤兔’,天下無雙的溫侯呂奉先,在虎牢關等著我們。
那纔是你大展神威、名動九州的真正舞台。到時候,麵對那杆方天畫戟,隻怕你打得太投入,叫苦喊累的力氣都沒有。”
“呂布?”
張飛眼中瞬間爆發出熾熱如熔岩般的戰意
“好!俺老張等著他,俺倒要看看,是他的方天畫戟硬,還是俺的丈八蛇矛快。”
江浩隨即收斂笑容嚴肅說道:
“諸位將軍,請務必謹記在心。諸位的實力、戰績,與玄德公的地位、前程,乃是一體兩麵,榮辱與共,相輔相成。
接下來的汜水關、虎牢關,每一場大戰,都是你們揚名立萬的戰場,更是玄德公奠定基業的基石。每一戰的勝負都至關重要。它們不僅僅是為了斬將奪旗,更是為了向董卓展示力量。”
“董卓老賊,若見聯軍勢大難擋,必挾持天子,倉皇西竄長安。而在他狼狽西逃之後,他定會利用手中那最後一點天子威權,行那‘帝王心術’。
大肆封官許願,分化瓦解關東諸侯,他封賞誰,封賞什麼,看的是什麼?看的就是誰在此戰中展現的實力最強,對他的威脅最大。
誰讓他的西涼軍流血最多,誰讓他夜不能寐,誰就是他必須‘重點安撫’和‘分化’的物件!”
江浩頓了頓說道。
“隻要玄德公能在此戰中大放異彩,隻要諸位的武勇能讓西涼軍膽寒。那麼,一份蓋著天子璽印的正式任命,一塊屬於我們自己的、名正言順的立足之地便會出現。諸位隻需謹遵號令,聽從安排,奮勇殺敵,不容有失,功名富貴,基業前程,儘在此戰!”
“官位,地盤。”
關羽、張飛幾乎是同時低喝出聲,這兩個詞如同重錘,敲擊在他們心上。
他們追隨劉備,顛沛流離,所求者,正是如此。
“好。。”
“謹遵先生之令。”
“必效死力。”
眾人轟然應諾,群情激昂。
就連劉備,也是心頭劇震,豁然開朗。
原來江浩的目光,早已穿透了眼前的戰場,看到了董卓敗退後的權力格局,並為他們謀劃好了出路。
郭嘉站在一旁,看著意氣風發的江浩,心中感慨萬千。
這位同僚的才能,遠在自己預估之上。
他不僅洞察人心,算無遺策,更擁有著超越時代的戰略眼光,這就是所謂的走一步,看三步。
怕不是在平原縣的時候,就謀劃好了,而他和許褚為什麼跟著劉備過來,恐怕也是江浩計劃的一部分。
這是江浩之前沒事時候總結出來的,劉備鹹魚翻身的機會不多。
十八路諸侯討董是一次;陶謙讓徐州是一次;關羽水淹七軍是一次;夷陵之戰又是一次。
而十八路諸侯討董是最重要的一次,不論是曹操還是袁紹等人,這些都是在這一次之後獲得自己想獲得的東西。
隻可惜劉備,當時沒有兵力,隻有三兄弟,還是公孫瓚手下,自然沒有入董卓的眼睛。
要是劉備在這一次入得董卓的眼,作為分化關東諸侯的棋子,那麼劉備和這些諸侯的差距瞬間就會縮小,再加上漢室宗親的牌子,逐鹿中原,鹿死誰手尚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