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中午,江浩沒有像往常一樣學騎馬,而是選擇在家中休息。
連續幾天的苦練,他操控馬匹的技巧確實肉眼可見地提高了不少,從最初的歪歪扭扭、心驚膽戰,到如今能較為平穩地小跑一陣。
然而,這份進步的代價也清晰地烙印在了他的身體上。
大腿內側嬌嫩的麵板,在與粗糙馬鞍日複一日的摩擦和顛簸中,磨出了數個觸目驚心的血泡。
這是學習騎馬的必經之路。
此刻,他正在屋內小心翼翼地褪下褲子,大腿根部內側的麵板一片紅腫,
幾個蠶豆大小的血泡赫然在目,邊緣透著紫紅的淤血,稍微動一下,便傳來一陣火辣辣的刺痛,牽扯著神經。
江浩齜牙咧嘴地倒吸一口涼氣,心中叫苦不迭:真是知易行難。
前世看那些穿越小說,主角們彷彿天生就會騎馬,幾天便能策馬奔騰,瀟灑自如。
輪到自己親身實踐,才深刻體會到這看似瀟灑的背後,是多少次摔打和皮肉之苦的積累。
上午劉備見他步履艱難,關切地詢問,甚至想親自檢視傷勢。
江浩連忙擺手製止
“主公。使不得使不得。些許小傷,無礙的,告訴我如何處置便好。”
他心中腹誹:這種“隱私”部位的傷勢,好歹找個心細貌美的侍女來處理才合適吧。
讓劉備親自上手檢視,這畫麵太美不敢想。
劉備見他堅持,便也不再勉強,取來一個黑陶小罐遞給江浩:
“惟清,此乃獵戶所獻的上好狼油。
你回去後,尋一鋒利潔淨之物,將血泡挑破,擠出膿血,再用清水洗淨傷處,最後塗抹此油。
此物最能生肌斂口,過兩日便好了。待傷愈,再接著練便是。”
劉備還和這有一個成語典故:髀肉複生。
三國誌記載:備曰“吾常身不離鞍,髀肉皆消;今不複騎,髀裡肉生。”
意思是,劉備之前常常身子不離開馬鞍,大腿的肥肉都消失了,現在好久沒有騎馬,大腿的肥肉又長回來了。
這騎馬消除的,就是大腿的髀肉。
於是,江浩便提前“下班”回家處理傷口。
他找出一把平日防身用的鋒利匕首,在燭火上反複燎烤消毒。
待到匕尖冷卻,他咬緊牙關,屏住呼吸,對準一個最大的血泡邊緣,手腕穩定而快速地一挑。
一股微黃帶血的液體瞬間湧出,伴隨著一陣尖銳的刺痛。
他強忍痛感,依次將幾個血泡都處理乾淨,擠儘膿血,再用清水仔細衝洗傷處。
清涼的水流衝過破損的麵板,帶來短暫的舒緩,隨即又是火辣辣的疼。
最後,他將一點微黃粘稠、帶著奇特動物油脂氣息的狼油,均勻地塗抹在破皮紅腫的傷處。
說來也神奇,那狼油一接觸麵板,便帶來一陣清涼之感,彷彿瞬間隔絕了空氣的刺激,火辣辣的痛感確實減輕了不少。
江浩長舒一口氣,剛換上乾淨的衣物,準備出去走動走動,便聽到門外傳來張英小心翼翼的聲音:
“江主簿,打擾您歇息了。”
江浩推門而出,隻見張英搓著手,一臉歉意地站在院中,顯然已經等候多時。
“屬下接到主公吩咐,說是有要事務必讓您知曉,但又說讓您自行決斷是否前去,不可強求。
屬下不敢怠慢,又怕擾了您養傷,故而在外麵候著,見您出來纔敢稟報。”
江浩看著張英那副誠惶誠恐又認真負責的模樣,心中並無不悅:
“無妨,張英。我輩初創基業,本就該時刻準備應對諸事。說吧,何事?”
這可比前世的996要輕鬆不少,創業前期,隻能說時間精力分配的方向不一樣。
隨時應對突發事件的覺悟他還是有的,這可不是遊戲,能夠存檔。
他就算不具體乾事,可還是要把控事情發展的方向和進度。
否則哪天就跟袁術一樣,死到臨頭還問“有蜜水嗎?我要喝蜜水,不要喝涼水”
何其荒唐可悲。
張英見江浩並未責怪,鬆了口氣,臉上露出笑容:
“稟主簿,是簡雍先生和田豫先生一起到了,主公正在縣衙相迎,特意吩咐務必請您知曉。”
“簡雍和田豫,他們到了。”
江浩聞言,眼中瞬間爆發出巨大的驚喜,連大腿的疼痛似乎都忘記了。他猛地一拍手,臉上洋溢著振奮之色,
“好。太好了。張英,你做得很好。現在便出發去縣衙。”
張英看著江浩瞬間從疲憊養傷狀態切換到精神奕奕的樣子,也感受到他的喜悅,用力點頭:“喏”
一路上江浩邊走路邊思考。
田豫、牽召、簡雍。
招攬這三人,是他為劉備謀劃大業人才佈局中極為關鍵的一步。
就在第一天晚上,江浩便向劉備進言:討伐董卓,兵馬糧草固然重要,但最核心的,終究是人才。
正所謂“天下以智力相雄長”,一切競爭的本質,歸根結底都是人才之爭。
誰能聚攏更多英雄豪傑,誰就能在亂世中搶占地盤,消滅對手,最終問鼎天下。
以劉備當前微末的平原令身份,能通過書信情誼招攬到的靠譜人才,江浩反複思量篩選,最終鎖定了三位:
牽招(字子經)、田豫(字國讓)、簡雍(字憲和)。
並且第一天晚上便派騎兵帶著劉備的親筆信星夜出城邀請。
牽招,那是劉備少年時的刎頸之交,過命的交情。
牽招年少師從名士樂隱,樂隱死於十常侍之亂,年僅弱冠的牽招竟敢隻身護送恩師靈柩回鄉安葬。
途中遭遇盜匪,同行者皆四散奔逃,唯他臨危不懼,垂淚懇求,其情其義竟感動了賊寇,得以平安歸鄉,從此聲名大噪。
後來他被袁紹征辟為督軍從事,兼領精銳的烏丸突騎。
袁氏敗亡後歸順曹操,先後參與征討烏桓、漢中的大戰,後都督青、徐諸軍事,平定了東萊叛亂,最終官至雁門太守,封關內侯。
在雁門太守、護鮮卑校尉任上,他分化瓦解各部鮮卑及烏桓與梟雄軻比能的關係,使其難以坐大。
更曾多次率胡人聯軍擊敗軻比能,甚至陣斬其弟苴羅侯。
更在太和二年(228年)的馬邑之戰中,率軍救出了被軻比能大軍圍困的田豫。
此等威名與功績,堪稱北疆柱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