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夜過後,東方發白。
江浩昨夜雖然半睡半醒,但禁不住睡眠時間長,精神狀態還不錯,早早的就醒了。
一番穿衣洗漱之後,他已經恢複過來了。
人,不能太矯情,現在可是亂世,同情誰也不能同情敵人。
他這麼快成為縣衙主簿,甚至未來,還將走上更高的位置,享受了封建特權規則的紅利,就不可能不承受它的弊端。
現在這種形勢下,同情敵人,取死之道。
“江主簿,早,好些了嗎?若是沒好的話,今日反正是休沐,可以出去散散心”
劉備永遠是一副陽光燦爛的樣子。
“無妨,玄德公,請繼續教我練劍吧,練完劍後再辦公去,今日估計休不了假,得加緊善後才行”
江浩說道。
確實有很多事情,百廢待興,誅殺一個縣尉,殺起來容易,想要善後卻是非常難的事情。
古代豪強就是根基,亂殺豪強,是得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和後續處置方案,一個處置不好,天下大半人才就不會再效力於劉備了。
“好,我們先將昨日早上練習的劈砍再練習五十次,之後我再教你刺劍”
劉備沒有拒絕江浩的請求,本來按照他的計劃,是兩天一練,可是江浩昨夜受了刺激,想要靠著練劍發泄一波也屬於正常。
“三十一”
“五十”
江浩手都快斷了,渾身大汗淋漓。
“刺劍,講究快準狠,刺出與回來,要在呼吸間,你且看著”
劉備身形一抖,先是腳尖發力,之後便是腰間和脊椎協同發力,氣力灌入手臂,隨著手中長劍呼嘯刺出。
“咻”
劍鋒響起,似乎要將空氣刺穿。
這一劍標準、乾脆、凶猛。
這把十多斤的雄劍若是刺中人體,即便是對方披著皮甲或者是劄甲,也得被刺穿。
“劍者,威猛不如刀,戰場廝殺不如長兵器,但也有其他兵器遠遠不急的特性,靈敏,因此,出劍要快”
江浩強忍著手抖,一劍刺出,歪歪斜斜,身子差點沒站穩。
“手抬高,再高……手要穩,莫抖……刺的方向不要亂……目光與劍鋒平行……”
劉備是個合格的教練,隨著江浩一劍一劍刺出,不斷矯正道。
一刻鐘後。
江浩手抽筋了,劉備這才做罷。
“雲長,翼德,將江主簿扶回裡屋”
“軍師,要不蒜鳥吧,你不是習武的料,還是當個純文臣吧”
張飛大大咧咧的說道,邊說著不忘使勁揉搓江浩的右臂,以勁力強行緩解肌肉痠痛。
“三弟說的有理,自古文武兼備者,少之又少”
關羽左手撫著長髯,右手捏著江浩肩膀,幫江浩鬆著頸椎。
“雲長,翼德,我非學武廝殺,一為強身健體,二為以防萬一。有兩位萬人敵在,何須我一個文弱書生上陣廝殺”
江浩一邊強忍著劇痛,一邊苦笑道。
“吃飯了,今日吃馬肉”
福伯端著一大盤有些乾巴巴的烤肉,上麵撒了點粗鹽。
這是昨天受傷的兩匹馬,一匹是劉平的,一匹是劉備軍中的。
馬這種玩意,屬於嬌貴東西,一場戰鬥下來,馬匹的損失是很大的。
假如100騎兵對戰100騎兵,那估計雙方一個對衝,少則幾匹,多則一二十匹就要報銷。
受傷的馬匹就很難救回來了,一般都是戰後“改善”夥食吃了。
這個改善要打引號,馬肉能滿足這個肉類匱乏的年代,士兵蛋白質需求,但是不好吃,尤其是東漢香料貴如黃金。
福伯端過來的烤肉還算好的,如果在軍中,哪有這麼奢侈的條件吃烤肉,隻能蒸煮,而蒸煮出的馬肉有句民間俗語形容“驢肉香,馬肉臭”,味道一言難儘,用幾個字形容:柴,酸,腥。
江浩試著吃了一塊,有點像後世的牛肉乾,隻是沒有辣椒,硬的像在啃木頭,還有一股酸味。
肉帶酸味,就意味著變質腐爛了,人體會自動排斥這種味道。
劉關張三兄弟都已經習慣了,一開始吃的時候,也是不適用,可是軍中有時候太急太趕,根本沒有打獵的時間和體力,加上沒有糧草供應,馬肉吃著吃著也就習慣了。
“惟清,這是昨夜劉達的審訊名單,涉及三十餘戶,依你之見,該當如何是好”
劉備見到江浩解了疑惑,不再問詢了,便遞了張條子。
接近三百人,三十餘戶,也很正常,劉平麾下不少人都是他手下的佃戶,另外一些是沒有田地戶口的流氓。
“慶功宴晚上再開,雲長,今天上午你帶人按著審訊名單,一家一家控製住,對方不反抗,不許殺人”
“另外,特彆是劉平、王申等人的豪宅,讓張英去查抄,列出一個清單來,重點是錢財、布匹、田地、兵器”
江浩沉思了片刻,做出了這樣的部署安排,關羽為人穩重,傲上而不辱下,控製過程中不至於出現趁機欺壓平民的事情。
張英剛學了四柱算賬法,統計這個正適合,而且他是從底層上來的,忠心耿耿,是屬於自己人。
一般這種查封屬於公家的,但是江浩已經打算黑下一部分,沒得辦法,誰讓劉備太窮了。
“諾”
關羽應道,接著便出去了。
“軍師,我呢?”
張飛大聲嚷嚷說道。
“翼德,你另有安排,放心”
江浩看著有些著急的張飛,笑著說。
“昨夜累計繳獲魚鱗甲一副、皮甲近百副,劄甲十餘件,環首刀一百餘把,長矛長槍兩百把……”
劉備開心說道,這些年下來,就屬於這次收獲最大了,其他的戰鬥的繳獲,自己隻能分到一點,這次這些裝備,都是劉平私人的,可以給軍士裝備起來。
目前缺的,不僅僅是糧草,還有武器鎧甲,特彆是鎧甲,披甲的士兵至少戰鬥力翻一倍。
“將劉達喊來”
江浩對著門外的仆人說道。
“玄德公,翼德,我等今日邀請陳圖、李立,前往龍湊郡守府述職去,昨夜此二人見證了全過程,可以為證”
官方的程式,還是要走的,心中要有大漢,要有上司。
龍湊離平原,三十裡路程,若是騎馬,半個時辰便到了。
叫上張飛,純純是為了安全,而陳圖和李立是最鐵的見證,尤其是陳圖,他可是陳紀的親侄子,騙誰也不會騙自家親叔。
“如此甚好,妥當”
劉備又將江浩拔高了一個度,不是因為江浩安排得多麼周全,而是他昨夜才吐完,今天一早就恢複如常,居然不用休整幾日,這麼快進入工作狀態,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