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床邊,江浩緩緩躺下,接著又吩咐福伯轉告劉備一些處理屍體的建議。
江浩怕關羽張飛為了省事,直接將屍體扔進河裡。
漢代人不懂什麼叫做細菌,他懂。
人的屍體,就跟生化武器差不多,尤其是染了疫病的屍體,
如果胡亂拋屍,拋在了水源處,那水過幾天就變成了毒水,未經處理人喝下去,上吐下瀉都是輕的……
最佳的處理方式就是火化,但是柴火很值錢的,柴米油鹽醬醋茶,柴排首位,因此,火化不現實。
江浩交代,切記要將屍體埋在離河水遠一點的地方,一定要掩埋,否則容易導致疫情。
深夜中的平原縣,有些忙忙碌碌,不斷有身影進進出出。
戰爭永遠是殘酷的。
就算是勝利者,也同樣有些人品嘗不到勝利的甜美果實。
劉備這一方兵卒損失不大,可以說是完勝,死亡2人,重傷3人,輕傷6人。
而劉平軍,死亡20餘人,重傷20餘人,輕傷10餘人,俘虜200餘人。
以100對300,按照實際參戰人數是50比250,都是披甲,打出這樣的戰績還是比較可觀的。
輕傷的活下來問題應該是不大,但是那些重傷員,在這個缺醫少藥的年代,隻能是看他們各自的運道。
劉備已經讓城中瘡醫給他們治療,當然優先治療自己的士卒。
古代的醫生,分的類彆並不全麵,隻有四類,食疾瘡獸,
食醫就是藥膳師,疾醫是內科醫生,負責開藥內服,瘡醫就是外科醫生,在軍中最為常見。
傷兵們居住在縣衙的客房內,分三個房間,劉備輕聲慢步的一個房間一個房間走過去。
沒有麻藥的時代,受傷了想要安然入睡那是不存在的,幸好有江浩準備的薑湯和米粥,目前還沒有一個人死亡。
江浩其實想準備的是葡萄糖,白糖啥的,
但是發現,這年頭哪有這玩意,沒有大規模引進甘蔗之前,紅糖都熬製不出來,更彆說白糖啥的。
能夠最簡單快捷恢複體能的方式,就是蜂蜜水加鹽水,一個補充體內血糖,一個補充體內無機鹽。
蜂蜜水也不現實,隻能粥加薑湯了。
“莫動身,不許起來,有人睡了,莫再把他們吵醒。”
劉備輕聲說道,說著按住了兩名受傷的士卒。
這是第一個房間,裡麵住著四個輕傷士卒。
另外兩人已然入睡。
沒睡的兩名士卒,一個三十多歲,一個二十出頭,都是劉備親衛。
劉備有個好習慣,記人名記得快,對於從涿郡帶出了五百老兵,都有印象,更何況自己親衛了。
“郭二、李山,好些了沒”
三十多歲的郭二大腿被長矛刺中,所幸沒有傷及大動脈,不然早死了;
二十出頭李山則是被秦明橫刀劃傷胸口,要不是身著一層皮甲,加上劉備親衛夥食不錯,養了一身膘子肉,也是難逃一劫。
“感謝主公關懷,已經不出血了”
李山開口說道。
“好,養好傷,我重重有賞,李山,你不是經常嚷嚷要娶個美嬌娘,明天我就賜你一個;
郭二,我記得你想要一副劄甲,傷好了就去選”
劉備微笑的說道。
兩人連忙謝道,眼睛瞬間濕潤,自家主公記得自己平時開過的玩笑,怎麼能不感動。
劉備走到第三個房間時,有一個黃臉大漢正裸著右腳,右腳上全是燙傷的水泡,
即便是瘡醫,也不願意乾這種給人修腳的活,加上軍營條件有限,十天能洗一次澡都不錯了,更何況腳呢。
後世條件如此優渥,熱水觸手可得下,仍有許多人沒有洗腳的習慣,就不用說現在了。
因此軍士的腳,可以說臭氣熏天。
劉備見狀,驚訝了一聲,說道:“吳彪,腳上被燙傷起泡了,給我看看”
話落,他就撩衣跪坐,坐到了黃臉大漢的鋪尾,伸手把他的腳拿在了手中。
這位黃臉大漢他也認識,名字叫吳彪,膀大腰圓,身軀壯碩,頗有勇武,
戰鬥中衝在前麵,不顧腳下未熄的柴火,故而被燙傷。
吳彪嚇了一跳,急忙要抽腳,劉備抓住,笑道:“怎麼?一個大男人還害羞?”
“不是,不是!小人腳臟,不敢汙了主公的貴手。”
“什麼腳臟、什麼貴手!戰場之上廝殺哪有貴賤之分,若不是靠著諸位勇士賣命,我劉備焉能有今日。”
劉備叫親衛將燭火湊近,看著吳彪腳底板上七八個水泡,頓時卸下頭上發簪,劉備的發簪是硬榆木製成的。
他拿著手中寶劍,三兩下功夫,就將發簪尖端削的銳利無比,一邊說挑著水泡一邊說道
“以前我行軍打仗,路走多了,也長水泡,隻不過不是燙傷,這水泡,挑開後就不疼了,再靜養幾日腳必定恢複如初”
水泡紮破的血水濺起,若是尋常人,已經忍不住要縮腳了,可吳彪麵不改色,一動不動,彷彿跟沒事人一般。
“真壯士也,福伯,吩咐仆人打盆熱水來,稍稍擦拭一番”
劉備笑著說道。
“主公,可否將此發簪賞賜與我,我吳彪,此生此世,誓死追隨”
吳彪跪倒在地,涕泗橫流的說道。
“當然可以”
劉備趕忙將吳彪扶起,拍了拍他的肩膀,將發簪遞給了他,交代好生養傷,便隨著眾人出了房間。
幾位傷員都是普通人家出身,秉持著一個觀念,就是誰對他好,他就對誰好,對情深意重的劉備,無以為報,那就以死相報。
長街上,關羽沉穩的騎馬走在路上,右手握著一把青龍偃月刀,左手拿著一個血跡未乾的人頭,身後跟著二十餘名黑甲騎兵。
這二十餘人雖然噤聲不語,但從整齊的陣列和達達的馬蹄聲中,不可抑製地散發出一股殺戮之氣。
到了一家豪宅麵前,門口家丁戰戰兢兢的迎上,問道“不知軍爺有何吩咐?”
天呐,自家主人劉平進攻縣衙去了,隻留了數名孱弱的男家丁看家,一定是事情敗露了。
“咚”
一個人頭被丟在地上,家丁定睛一看,頓時癱軟在地,褲襠黃色液體流出,這不是自家主人劉平的人頭。
“軍爺饒命”
關羽沒有理會,而是揮了揮手,二十餘名騎兵齊身下馬,平舉大刀,衝進院中,迅速控製了宅內局勢。
宅中的家丁和侍女,一點點反抗的念頭都沒有,縮在牆角瑟瑟發抖……
張飛也是一樣如此,在庫嗇夫王申家中安排了甲士……
另有二十軍士,推著八輛車,將屍體送到平原荒山掩埋。
張英則組織了縣衙內仆人和十餘名軍士,正在縣衙門口清除血跡燒痕。
而劉達,被劉平一刀震傷,但所幸無大礙,在縣衙審問犯人。
每審完一個,都由甲士傳遞訊息給劉備,劉備則在內堂,總攬全域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