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江浩想多了,後世運動員高強度之後的推拿也是巨疼的,而劉關張三人比後世總結的那一套更為直接,直接就是拉筋正骨鬆肉三連招,下手快準狠,絲毫沒顧及江浩的慘叫。
因為他們仨習慣了,都經曆過這畫麵,之前征戰黃巾的時候,穿著鎧甲廝殺一天下來,如果不互相推拿理療,不下手狠一些,第二天戰鬥力會折損不少。
隻是他們四個都不知道,但凡世間名師傳授武藝,都有本門秘製的藥膏,甚至內服的壯骨藥方,用於消除肌肉痠痛。
比如王越,那可是帝師,要這麼粗暴的對待皇子,腦袋也差不多沒了,他就會調製藥浴方子,練武之人進行高強度的鍛煉後,隻需要在裡麵泡澡一個時辰就行了。
再比如童淵,那家夥當之無愧三國最強師傅,三個弟子,一個比一個強,張任,乾掉了龐統;張繡,乾掉了典韋;最後的趙雲,大家都知道,世間無雙。
這貨也有一種膏藥,和王越的藥浴不相上下,隻是,劉關張屬於野路子,自己總結的多,江浩不是本地人,不瞭解情況,後麵等到知道了,想起來習武受過的苦,腸子都悔青了。
今天的早飯還算豐盛,一碗粟米飯,一條水煮魚,一碗鹿肉,一碗青菜,隻是可惜,
現在江浩沒時間折騰和尋找調味料,魚帶著土腥味,燉的鹿肉也有些寡淡無味。
大概是因為習武的原因,雖然難吃,但江浩還是將其全部吃完了,
武將的消耗,可見一斑,窮文富武,這可不是假話。
早飯吃完後,劉備照常去大廳各大辦公室溜達,看看有沒有需要自己簽字處理的;
而關羽張飛則是去了軍營,繼續手把手挑選士兵。
江浩揉了揉腰,發現經過劉關張的理療後,痠痛感居然消失得差不多了,
正當他準備進入他的辦公室,也就是公文房打算開啟勤勞的一天,卻發現裡麵一陣嘈雜的聲音。
待他進門後,差點沒嚇一跳,屋內有七八個老者,正在擺弄著一根根竹棍子,這是東漢末年的算術法,籌算。
漢高祖劉邦形容張良,運籌帷幄之間,決勝千裡之外,
當中的“籌”一開始指的就是這個玩意,還有像啥略勝一籌,觥籌交錯。
原材料也簡單,竹棍、木棍是比較低端的材料,高階的有玉質、金銀做的,甚至還有骨頭做的。
至於算盤的珠演演算法,此時的徐嶽正在編輯一本書,叫《數術遺記》,
裡麵初步提出了珠演演算法,但珠算成熟應用,要形成後世的算盤,得唐朝以後。
“劉達,張英,這是怎麼回事?”
江浩有點疑惑的問道。
劉備安排的?他可沒讓人前來幫忙查賬。
“大人昨日不是跟我們說今日要查賬,賬目都在那個角落了”
劉達指著房間一座堆得整整齊齊如小山一般高的竹簡說道。
這是他們一大早差人搬進來的,整整十幾個箱子,與昨日的竹簡不同的是,裡麵基本都是數字。
“小人鬥膽,今日一早便請來了城中諸位賬房先生,協助我們覈算賬目”
劉達麵露微笑,自以為是的說道,查賬嘛,
當然要叫來賬房先生一起來,不然怎麼查,這位小郎君雖然擅長詩詞,見多識廣,做事終究不如自己老練。
“額,還請江主簿恕罪,我等未提前告知,是考慮到江主簿繁忙,不敢打擾”
張英麵露歉意,現在江浩是他們兩個的直屬領導,他也勸過劉達彆這樣搞,要跟江主簿說一聲。
劉達不以為然,擺擺手說不用。
“先將幾位賬房老先生請回去吧,此事我另有安排”
江浩想了想,並沒有發火,
因為劉達的做法在這個時代可以說沒問題,隻是,沒有跟他彙報,這讓他有些生氣。
“這”
劉達麵露難色,有些尷尬,他將人家六七個賬房請來,也是需要賣人情的,又讓彆人打道回府,這實在有些說不過去。
“放心吧,我一人足以”
此刻他是真的動怒了,下屬不聽話,對於命令不執行,
這要是放縱下去還得了,他不過是在人前給劉達幾分麵子,
等人散了,他就要訓人了,前世他也沒少訓過不聽話的學生。
而且,他有自己的想法,穿越者要要注意言行舉止,
他查賬肯定離不開阿拉伯數字,加減乘除都要在計算中用到,被彆人看見怎麼辦?
教彆人阿拉伯數字和加減乘除四則運算,他瘋了才這麼做,這些東西不是說他小氣,不願意教授他人,
而是,現在實力不夠,不能乾這種劃時代的事情。
有心人查根究底起來不好解釋,萬一被人指認到屬於鬼畫符,巫蠱之類東西,給他來上一個“莫須有”怎麼辦,
現在的劉備實力還不足以庇護他。
江浩的一句話,恍若驚雷般炸響,一句話把六七個賬房老者說愣住了,他們心裡此刻就一個詞:神馬?。
“啥,你一個人,你也不怕風大閃了舌頭”
一位青衣賬房一臉不屑說道,他們賬房後麵都有背景撐著,倒也不怕江浩,更何況江浩看起來才二十出頭,懂什麼算學。
這個年代的賬房先生,可是很吃香的,上至行軍布陣,內政統計,下至經商買賣,記賬交易都要用到,精通數學之人更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哼,黃口孺子,好生無禮,我等前來幫忙算數,你卻連賬目都不與我等看,
老朽我不是自誇,我自幼就開始當賬房,精通算學,而且我還告訴你,平原縣之前的賬都是我等算的”
“現在的少年郎,真不知天高地厚,你識字作詩不假,可詩詞歌賦與算學賬本相差甚遠,你一個人?
去年我們十幾個人花了整整十餘天時間才勉強把平原縣的賬理清”
一位黑衣老者譏諷道,他是茶館的賬房,訊息靈通,
昨天便聽說了有位少年郎當上了主簿,頗有文采,
《歸園田居》《憫農》現在已經在平原縣傳開了,沒想到今天見到了,什麼煞筆玩意。
書房響起了嘈雜的譏諷聲,七八個老者,唾沫飛濺,對著江浩口誅筆伐起來。
“嗯-哼”
一聲鏗鏘有力的咳嗽聲響起,打破了這一騷亂。
原來是劉備聽見這邊動靜,急忙趕過來瞭解一下情況,
他一聲虛假的咳嗽就是為了提醒一下眾人,他這位縣令來了,安靜點,彆鬨騰。
“玄德公好”
“劉縣令早”
眾人看見劉備到來,紛紛行禮招呼道,他們可以不給江浩麵子,卻不能得罪劉備這位縣太爺。
“劉縣令,這位少年郎目中無人,竟說自己一人能查清此間賬目,我倒有一題,還想請這位江主簿賜教”
為首的一位白鬢老者,眼裡充滿自信的說道。
他叫吳前,是糜家在平原酒館的一名賬房,曾經有幸去了糜家聽課,講的就是《孫子算經》的一道題,
精妙無比,他到現在都還記憶猶新。
“請說吧”
看著這場麵,江浩知道,心裡輕歎了一口氣,本來隻想著一個人低調得把賬目查了,現在形勢逼人,自己不接招的話,恐怕以後很難讓人信服。
“今有雉兔同籠,上有三十五頭,下有九十四足,問雉兔各幾何?”
吳前嘴角有些上揚的沉吟道。這道題,需要用假設窮取法,兩者總數為35,
然後從兔子為0,雞為35,開始算起,直到湊到答案。
他篤定這位年少的江主簿解不來,當時他聽課時候,也是一臉茫然,
雖然記住了窮取過程和答案,但回到家中也是算了三個時辰才把結果給硬湊出來。
好吧,這位老先生撞到槍口上了,要提到彆的,江浩可能還需要費點功夫,雞兔同籠這種經典題目,拿捏。
其他幾位賬房齊齊皺眉,這道題目聽起來簡單,但是題目越短,事情越大,
其中有兩位對數學研究有興趣的賬房已經開始撥弄手中的算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