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非出征也,此次征兵工作,一是為了秋後防賊自保,
二是此為密謀之事,我已接到洛陽袁太尉王司徒的密旨,
至於具體的,不便多說。另外,已經向陳郡守和焦刺史送去了請示。”
劉備義正言辭說的說道。
這件事他早已經跟江浩通過氣了,底下百姓自然不敢也沒必要問詢縣令程式是否規範,他們知道董卓殘暴是個壞人就行了。
而對縣裡官員,則打著袁隗和王允的旗號就行了,這倆離得遠,無法證實事情的真假,而且是堅定的反董派。
還有一層貶義在裡麵,那就是,你一個縣尉,沒資格摻和這事,不該問的彆問。
秋後備寇冬賊,老傳統。
在古代,每年冬月、初春時分,賊寇最為猖狂。一是因為這個時間點,農忙已經過了,該收的糧食也收了。
閒人湊一塊,大家合計一下,這個冬天“有點冷”,糧食少,不搶不偷就得等死,所以大家蒙上臉,找一個軟柿子捏捏,打劫。
因此每年九月,各地鄉間的宗族,地主,包括縣令,都會征召一部分人訓練,修繕五兵,以備饑寒之賊。
隔壁樂陵郡,現在黃巾遍地,天知道今年年底會不會來平原搶劫。
“玄德公,是在下失禮了,這杯酒權當賠罪了。”
頭上還有包的劉平臉上一陣青一陣白,
在看見黑臉的張飛此刻正盯著他,關羽也停下了喝酒,身上展現出一縷殺氣後,終究是不敢反駁,選擇了退讓。
“無妨無妨,諸位對此事可還有疑問。”
“無。”
“此事甚好。”
“董卓老賊,人人得而誅之,玄德公未雨綢繆,心懷天下,我等必將全力配合。”
眾人見劉平吃了癟,紛紛應和道。
征兵這事明麵上的阻力現在已經消失了,劉備總算鬆了一口氣。
江浩將笑容掛在臉上,一邊不急不緩的吃著酒菜,一邊觀察著場中的人。
劉平找個機會又誇了一番陳圖,敬了幾杯酒,以此想要借機示好陳家。
張飛則是胡吃海喝,笑得都很開心的樣子,東倒西歪的……
關羽似乎察覺到了江浩的目光,轉過頭來,向江浩舉起酒杯,示意了一下。
江浩連忙也舉起酒杯,和關羽遙敬一下,喝了一杯,心中暗道,不愧是關羽關雲長,這眼神,銳利得很。
過了有一會兒,酒也喝過了四五壇,平均下來每個人都差不多喝了半壇左右,大概兩三斤,幸好漢代酒水度數低,不然擱現代,這麼喝,地上早倒下一片。
這個時候大家似乎都有些喝高了,也都放開了形骸,氣氛愈加熱烈。
“董卓這老賊怎敢行廢立之事?京師洛陽那群三公九卿到底在乾啥,都是些無能之輩。”
宴會上,滿臉通紅的陳圖突然開口說道。
他不是不摻和事情,而是覺得平原縣太小,國家大事他還挺關心的。
“國家多難,社稷多災,黃巾之亂剛剛平定,十常侍方除,又來了個董卓。”
劉備有些感慨說道。
“為何,董卓一西涼匹夫,卻能將朝堂眾臣玩弄鼓掌之中。”
陳圖又接著開口道,他是真搞不懂,世家的力量他是清楚的,為什麼任由董卓弄權。
席間一陣沉默,沒人敢插話。
大家都隻是地方官員,對於董卓,也隻是道聽途說,瞭解的還未必有陳圖清楚。
“董卓此人,成勢於西涼,作戰粗狂,參與過黃巾之亂和西涼之亂,深得羌人之心。
麾下有一支西涼鐵騎名動天下,羌人勇士悍不畏死,隻是董卓入京師時候,隻帶了三千兵馬。”
江浩開口說道,既然沒人接話,那他就來出麵,秀一波。
當然不涉及未來大事的走向,預測啥的,這種不能說,
跟大家講講董卓之前的故事是沒問題的。
“什麼。”
“為何?”
台下一陣騷亂,難以置信,眾人臉色都有些變化
包括劉關張三兄弟,都吃驚變色,按照這個哥仨的武力值,三千人也不是不能打。
什麼,三千人?
你在跟我開玩笑,三千人就稱霸京城了?
“江主簿,不懂就不要亂說,莫說三千人,就是三萬人,想要掌控洛陽也是個問題吧。”
劉平找到機會抬杠的說道,麵露一絲嘲諷笑意。
“劉縣尉說的有理。”
“江主簿莫要說大話。”
屬於劉平陣營的幾位官員,此刻也對著江浩譏諷道。
“董卓入京前,以張讓為首的十常侍,已經和大將軍何進火並得差不多了,而董卓看準機會,三千人白日入城,夜裡出城。
第二天白日再進城,兵馬調動頻繁,如此長達四五日,以虛張聲勢之策,
讓洛陽各方誤以為其有十萬大軍入城。”
“而後,一邊拉攏朝廷大臣,一邊吞並丁原的並州狼騎,南北兩軍及西園軍,一邊讓西涼舊部入京,總兵力達三十餘萬。”
江浩看著目瞪口呆的眾人,心中閃過一絲快感,這些細節,當世知道的不超過十指之數。
劉平臉上先是鐵青,轉而又變得通紅,這麼細節的描述,他不信都不行。
同時他身子一陣寒顫,心中非常恐慌和害怕,這回是踢到鐵板。
能對他還手,不是凡人。
而陳圖則是,臥槽!
他總算明白了劉備為啥讓這人擔任主簿,這人是真有點東西,他現在都懷疑是不是某個世家的浪蕩子,改名換姓來這釣魚來了。
二十五六歲的模樣,能知曉大事,精通算學,還擅長詩詞歌賦,說他不是世家弟子,陳圖是萬萬不信的。
絕對世家子弟,還是核心中的核心,精英中的精英,能當家主繼承人的那種。
江浩一來,就帶了袁隗、王允的密旨,這是從京師來的,袁家子弟或者太原王家,短發也許是為了一路躲避董卓的耳目。
陳圖想到這,目光打量了一下江浩,看著他麵板白皙,未經風雨,不像是貧苦人家的弟子,看來自己猜測的是對的。
潁川荀家?弘農楊家?
還是天下第一世家袁家?
劉備眼裡差點冒愛心了,真大才也!
自己果然沒看錯人,要更加努力,不負江浩所托。
關羽撫了撫長髯,腦子裡在想著,江主簿學識如此豐富,見多識廣,什麼時候抽空向江主簿探討一下《左傳》中的問題。
江浩當然不曉得劉平、陳圖腦補了這麼多,知道也隻會拍手稱讚。
好好好,腦迴路正確。
是江浩還是小瞧了今天的一番話。
天下大事就是天下大勢。
看起來沒什麼大不了,但是古代不像現代,可以敲著鍵盤“鍵政”,沒有網路,交通不發達。
資訊不流通,如果一個人對於天下的大事都夠說的清楚,已經屬於見多識廣了,如果能進一步能夠盤點分析,規劃未來,就是一個合格戰略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