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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王伯輿你好大膽!
對於這個問題,曹芳也有一些思路,大魏雖然九品中正製實行了許久,有才乾的官吏有些匱乏,但能勝任的人還是不少的。
這個原因主要歸功於武皇帝,要不是他拿下了漢朝的核心疆域,也冇有這麼多懷纔不遇的人才。
實行九品中正製後,大魏的官吏來源比較固定,多半是出自世家大族,不過大魏還算好的,後來的晉朝纔是無可救藥,在大魏鄧艾這樣的官吏能有發揮才能的機會,在晉朝鄧艾也能發揮才能,養牛也是技術工種。
“愛卿請說。”曹芳撩開帳簾引王基進來,跟王基一起將竹簡放在桌上。
“稟告陛下,自武皇帝起,大魏治軍極嚴,雍涼雖有奸佞,可陛下一至,上承天意,下順人情,誅殺謀逆之輩,蕩除奸惡之徒,雍涼以有幾分武皇帝時期的氣象,陛下可以效法先漢高祖,以老卒為官吏。”
“伯輿言之有理,朕也有此思,隻是雍涼長期動盪,士卒的心思難以測度,朕擔心他們難以自製啊!“
經曆了這些事,曹芳對於雍涼士卒已經不抱多少幻想了,或者說他對於人性已經冇有什麼幻想了。
“陛下果然有深謀遠慮,臣鬥膽為陛下謀劃這件事,陛下是否願意垂聽臣的意見呢?“王基拱手問道。
“伯輿何故如此,便是伯輿不說,朕也要聽伯輿的教誨呢!“朝廷的彎彎繞繞很多,曹芳對於許多細節把握不到,這種時候必須要參考接觸實務者的意見。
“陛下以老卒為雍涼官吏,有幾點好處。其一,軍中官位終究有限,而立功者多,以卒為吏可以與士卒賞賜,使士卒感陛下之情。其二,陛下此次出征,關中士卒立功者眾,雍涼士卒立功者寡,可以關中之風化沐雍涼。“
王基抽出一個竹簡,上麵毅然是本次立功士卒的來源,墨痕映襯著燭光很是清晰。
臨近洛陽的士卒,當然比起雍涼風氣好些,大魏這些年還冇有放下武備,哪怕是曹爽也很重視軍隊風氣。即便是司馬師也是以治軍嚴整,賞罰分明拉攏人心的。
“伯輿似乎未曾說完。“曹芳敏銳的察覺到了王基隱藏的意思。
“其三嘛則是士卒為官吏無所依托,為陛下儘忠便是他們唯一的出路。“王基聲音壓得很低。
官吏之所以敢貪贓枉法,多半是有著關係背景,雍涼的幾個大族之所以如此囂張,也是因為大族之間盤根錯節,即便是夏侯玄都不敢輕易處置,至於郭暘這樣有洛陽背景的官吏甚至敢在曹芳麵前逞威。
可士卒冇有這種背景,他們若是要晉升,若是要維護地位,唯一的希望便是遵守曹芳的律令。
“伯輿大才也!朕尚且還有一策,伯輿且為朕思慮是否合適?朕欲效法秦時官吏考校之策,引雍涼有才的人蔘加考試,通過的便可以做官吏。“
曹芳說話間,已然走到帳門口,他屏退了左右的衛士,再次回到帳內。
“陛下待臣恩遇太厚啊!“王基當然知道曹芳的用意,一旦他讚成這個話題,無疑會被世家大族當成死敵,一如現在的司馬昭。
“陛下此計甚妙,這些出身寒微者,隻能依靠陛下,做事必然比大族之人用心此計可為大魏國策,假以時日陛下一統天下,當行此舉於九州,複先漢文景之世!”
王基也不考慮後果了,陛下以國士待他,他怎能不以國事相報呢?
“王伯輿,你好大膽子,竟敢違逆朕的意思,你出去吧!朕今日不願見你!”
曹芳拿起桌上的硯台,想了想硯台價格不菲,於是拿起一旁的竹簡,猛地砸在地上,而後厲聲大喝。
自從武皇帝後,大臣們哪見過這一出不對,就是武皇帝時,大臣們也冇見過這一出,武皇帝是讓大臣背鍋,今天的陛下是替大臣背鍋。
“伯輿,還不快走?”曹芳低聲催促。
王基恍然大悟,陛下真是武皇帝後代,這奸詐機智都與武皇帝一模一樣,他當即拱手道:“陛下,這些竹簡是臣找出的有功士卒,多有才乾,陛下且試看之。”
“還不快走!”曹芳點點頭,而後大喊著驅趕王基。
王基隻得退走,一邊退走,一邊大喊:”陛下不可啊!不可如此啊!“
等王基退走之後,許儀趕來,他一躬身問道:“陛下,王太守可有不敬?“
“朕欲行仁政於雍涼,王伯輿竟敢反對,氣煞朕也!“曹芳撿起地上的竹簡,含怒說道。
“大魏天下繫於陛下一身,陛下且休動怒,莫氣壞身體。”許儀聽懂了,再次躬身說道。
“虎侯,暫且退下吧!”曹芳語氣平緩下來,完全冇有生氣的樣子。
望著許儀的身影消失,曹芳藉著燈光打量起竹簡,看得出來,王基確實是用心了,上麵密密麻麻寫著小字,士卒的生平,經曆的事情,可以在什麼崗位,全寫明白了。
曹芳一邊看,一邊跟記憶中的資訊對比,王基說的居然大多數切合情理,實在難能可貴。
整理著官吏的資訊,不覺已經是深夜,士卒多數都已經睡下,甚至連許儀都在曹芳帳內打著地鋪睡下,曹芳仍未休息。
自從刺客出現後,許儀幾乎每夜都睡在曹芳門口,準備抵禦任何可能的刺客。曹芳也搞不明白,許儀也是大魏高層後代怎麼吃下去這苦的,不過想到他自己還是皇帝也就釋然了,人是會成長的。
又看完幾卷竹簡,曹芳眼皮已經開始打顫,終於堅持不住,直接躺在床上,他也不蓋被子,拿起皇後做的大麾,一披便當作被子了。
次日清晨,曹芳被一聲急促地呼喊叫醒:“陛下,太後來信!“
郭太後在現在的大魏一點都不重要,如果不是曹芳顧忌影響,現在已經送她去見先帝了。可要在大魏重建良好的風氣,曹芳還是要忍受郭太後活著這個事實。
聽到使者的話,曹芳猛地從床上坐起,而後整理衣冠,前去迎接使者。
“陛下,太後近日甚是思念您,故而為您寫了一封書信。“使者恭敬地跪下,雙手遞上信件。
“朕不孝,竟使母後掛念,心中甚感羞愧。“曹芳說著對著洛陽方向行了一禮。
而後雙手接過信,拆開信後,見到第一句話,曹芳便皺起了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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