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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洛水祭祖
暮色已經很沉,月光照在官道上,給其鍍上一層銀霜。
郭淮駕著戰馬,迅速賓士在官道上,他身後跟隨著近一千名關中軍精銳。
魏朝核心區域,調兵總是方便,不像當年在雍涼前線,對陣諸葛亮時那般,總是感覺缺兵少糧。
如果正常前進,郭淮早已到達洛陽了,可是他還在坐著彆的事情,麾下騎兵一個個被他派出去,而後一個個帶著情報回來。
有時郭淮還回停止前進,親自前往一些關鍵的地形節點探查情況。
伴隨著不停地探查,洛陽周圍地環境,逐漸在他腦海中再次成型,何處可以用兵,何處可以撤退,清晰浮現在他腦海中。
“眾將士聽令,隨我前行,我們要立大功了。”郭淮拿起馬鞭狠狠抽了一下戰馬,戰馬四蹄高高抬起,而後在古道上飛馳。
郭淮不知道司馬懿為何要造反,但對於司馬懿造反他心理也能接受,當年在雍涼前線被諸葛亮打多了,郭淮什麼離譜的事全能接受。
不能接受現實,並且立刻提出對策的人,早被蜀漢那個丞相送走了。
郭淮是個很現實的人,朝廷要鎮壓司馬懿叛亂,他便去埋伏司馬懿,如果司馬懿掌握了朝局,郭淮也不會起兵支援魏朝宗室,而是兩不相幫。
現在恰好該他前去抓捕司馬懿了。
“司馬懿定然從這條道離開,眾將士下馬,我們在此處埋伏司馬懿。”
郭淮吩咐麾下的將士,現在這些騎士,多數不是他的部下,依然能聽從他的指揮,郭淮久經戰事,說起話來,自然有種難以形容的說服力。
一刻鐘,兩刻鐘時間悄悄過去,郭淮始終不曾等到司馬懿的蹤跡,前往洛陽的探馬剛剛也有了回覆,洛陽城已經破了,司馬懿已經逃了。
久經戰事的郭淮做事很穩,這次埋伏他也派人請示了皇帝,這時候皇帝剛剛掌權,最忌諱將領私自用兵,必然要彙報的。
“卿有什麼判斷,放手去做便是,不必一一上奏。”
曹芳的回覆很大氣,讓郭淮想起了武皇帝時代,那時候武皇帝也是很有氣度的。
“來人,探查這條路。”郭淮下了命令,頓時兩個士兵小心的前往道路,進行探查。
郭淮已經做好了隨時支援他們的準備,可是過了一會兒,震撼性的訊息傳來,這條道上冇有人活動的蹤跡。
司馬懿如果要逃走,隻可能走這條路,怎麼可能冇有蹤跡,郭淮疑心士卒不用心,親自帶人檢視,確實冇有發現人活動的蹤跡。
難道司馬懿冇走這條路,可是他會去哪呢?郭淮下了馬,靠在路邊的樹上,在腦海中推演事情的經過,可是不管怎麼想,他都無法構思出事情全貌。
這下麻煩了,郭淮低下頭,忽然發現地上有一道馬蹄印,他連忙蹲下,檢視馬蹄印的痕跡。
這道馬蹄印,存在至少有一天了。
郭淮不信邪,沿著密林一路前行,發現兩行馬蹄印一直延展到遠方,而那裡是夏侯玄曾經的駐地,司馬懿經營多年的舊部。
“不好”郭淮心中一顫,要是司馬懿到了那裡,利用自身威望號召眾將自立,國事將不可收拾。
顧不上再檢視情況,郭淮再次飛身上馬,居然冇有在意周圍的侍從,而是直接衝向洛陽,他的速度極快,周圍的士兵,不少都被落在了後麵。
營帳的火堆,劈啪劈啪的響著,曹芳聽的心煩意亂,大軍圍城居然還能讓司馬懿跑掉,實在是讓他壓力大增。
剛剛曹芳得到訊息,今天白天時已經冇有人見過司馬懿了,好像他從白天圍城時便失蹤了一般。
眾將領商議之後,自然得出結論,司馬懿白天已經出逃了。
可是他怎麼出逃的,從哪裡出逃的,冇有人猜測出來,曹曦甚至私下向曹芳表示,毌丘儉相當可疑,會不會是他放走了司馬懿父子。
如果不是曹芳是穿越者,知道毌丘儉後來的選擇,他此時已經開始懷疑毌丘儉了。
不愧是司馬老賊,僅僅一個出逃的舉動,便能引得魏軍相互猜忌。
營帳的大門忽然洞開,郭淮直直撞入營內,曹芳早已下過許可,準郭淮不經通報,直接覲見。
“陛下,司馬懿去了雍涼,哪裡全是他舊部,若是司馬懿號召他們,雍涼所屬未必可知啊!”
郭淮的聲音很急,此時也由不得他不急了,在雍涼多年,他甚至司馬懿對於雍涼的影響力。
曹芳反而鬆了一口氣,司馬懿去了雍涼,去了雍涼一切都好解決了。
坐在椅子上,深深呼吸幾次之後,曹芳才發現他的衣服已經被冷汗打濕了,“郭都督,不必過於擔心,朕已經令夏侯霸暫掌雍涼軍事了。”
曹操亂世起家時,最倚重的力量便是曹家夏侯家的親戚們,曹芳此前還覺得曹操缺乏容人之量,不能容忍天下賢才,可是現在來看,許多選擇也是不得已而為之。
如果現在執掌雍涼軍權的人,不是夏侯霸,而是司馬懿的舊部,比如郭淮,曹芳一樣會急得團團轉。
司馬家篡魏之前,能夠評定淮南三叛不假,可是那時候淮南三叛的將領多數上下離心,指揮水平也不如司馬懿,要是司馬懿占據了雍涼,不知要用多少心力才能平定叛亂。
“再次傳令,大魏上下追捕司馬懿,能活捉司馬懿,亦或斬首者,一蓋賞千金,給予五百戶食邑。”
此時,天已經矇矇亮了,曹曦已經前往洛陽主持秩序,按理說,曹芳也應該上朝了。
不過他卻冇有前去。
“陛下是想?”夏侯玄猜測著曹芳的心思。
“朕之虎侯,且傳朕令,今日朕要在洛水之畔,祭祀太祖武皇帝,諸大臣皆需前來。”
曹芳目光中寒光一閃而過,洛陽城內門閥關係錯綜複雜,理上多年也理不清,不過還有更好的解決辦法,後來有一個名為爾朱榮的人很好做了示範。
捉拿公卿大臣可能被人說殘暴,但是放任他們為害,纔是對於百姓,對於華夏真正的殘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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