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
周不疑舉起手中銀簪:「我受攸寧、清淺之託前來營救夫人!請看此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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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夫人目光觸及那枚木蘭花銀簪,渾身劇震。
甘夫人聲音發顫:「攸寧她……」
「二位女公子安然無恙,我已將她們安置在安全處!」
周不疑急聲道:「夫人信我!把孩子給我,我們馬上走!」
甘夫人低頭看向懷中繈褓。
阿鬥不知何時醒了,不哭不鬨,隻是睜著一雙烏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看著眼前這個陌生的少年。
罷了。無論如何,情況也不會比此時更壞了。
甘夫人迅速做出決斷,她將懷中嬰兒穩穩遞向周不疑:「公子帶我兒走吧!趙雲將軍便是因我所困,無法脫身!」
「皇叔漂泊半生,隻有這點骨血。豈能因我而喪命於此!」
周不疑聞言大驚,他冇想到這個剛強的女人為了自己的孩子,竟然已經萌生了死誌!
他接過阿鬥,入懷很輕。
周不疑把心一橫,右手抓住甘夫人的手腕,語氣焦急:「夫人若不走,子龍將軍如何肯走!?再拖延下去我們所有人都會死在這裡!」
幾乎同時,前方傳來趙雲的怒喝:「賊子爾敢!」
原來趙雲乍聞周倉那聲暴喝,見一陌生巨漢攪亂側翼,正在驚疑。
眼角餘光卻瞥見一個少年竟已接近主母,更是肝膽欲裂,以為中了調虎離山之計,槍勢就要轉向周不疑!
但就在他要回身救援的剎那,他看見主母主動將阿鬥遞出。
那少年接過少主,轉身護在懷中。
然後那少年竟大膽的抓住夫人的手腕,似是正在勸說主母離開!?
趙雲轉身,眼見周倉已經與曹軍士兵廝殺起來。
電光火石間,趙雲明悟:這不是劫掠,這是救援!
一股絕處逢生的激盪從胸膛炸開,壓抑了許久的怒火與力量轟然爆發。
他再不保留,一槍盪開麵前三名曹軍,厲聲喝道:
「夫人快走!末將斷後!」
「子龍將軍……」
「夫人和小公子走了,末將方可心無掛礙!走!」
甘夫人聽了這話,不再猶豫。
跟著周不疑的腳步匆匆往後退去。
趙雲見夫人終於走了,對著周倉大吼道:「那位壯士!護他們先走!」
周倉此時已劈翻兩名曹軍,聞聲回頭,看見周不疑已接到阿鬥,甘夫人也緊隨其後,當即大喝:「將軍多加小心!」
他不再與麵前敵軍糾纏,掉轉馬頭,片刻之間就衝到周不疑身邊,翻身下馬。
周倉對前方的趙雲說道:「我等四人,一馬無用!將軍請上馬,此馬鞍具弓矢俱全!」
周倉說完,一手持盾,一手握刀,如門神般擋在周不疑與甘夫人身前。
「夫人,公子,我們先走!」
周不疑懷抱阿鬥,護在胸前,對甘夫人急道:「夫人跟緊!」
三人不再停留,向著來時的方向疾退。
「攔住他們!」那軍侯反應過來,嘶聲怒吼。
這時趙雲已經回身騎上戰馬。隻見他立馬橫槍,目光睥睨身前的追兵:
「爾等再向前一步,死!」
為了保護甘夫人母子不得不下馬步戰的趙雲,此時騎上戰馬,渾身氣勢陡然一變。
那軍侯見周不疑三人越走越遠,急得雙目赤紅,嘶聲下令:「分頭追擊!騎兵去追那婦人孩童,步卒隨我纏住這廝!」
十來騎兵轟然應諾,撥馬便欲繞行。
「哼。」
趙雲冷哼一聲,猛地勒轉馬頭,將手中長槍往地上一插,反手摘下了馬鞍旁的長弓!
隻見他動作行雲流水,快如閃電。
弓如滿月,箭似流星!
「咻——!」
隨著箭矢悽厲的破空之聲響起,第一箭就貫穿當先一騎的胸口,那人一聲未吭便栽落馬下。
「咻!咻!咻!」
箭羽如同連珠一般,破空之聲悽厲不絕!
趙雲騎術精絕,哪怕戰馬不斷在小步移動,他也不受影響。
每一箭射出,必有一騎人仰馬翻。
轉瞬間,追兵已經墜馬大半,剩餘三四騎嚇得魂飛魄散,拚命勒住戰馬,再不敢前進一步。
「廢物!全是廢物!」
軍侯暴跳如雷,正欲揮刀催促進攻,卻見眼前一花!
那插在地上的長槍已被趙雲拔起,隻見他人馬合一,化作一道銀色雷霆,直衝他而來!
「攔住他!」軍侯驚駭大叫。
晚了。
趙雲馬快槍急,沿途試圖阻攔的兩名步卒被槍桿掃飛。
眨眼間,他已突至軍侯馬前。
槍出如龍!
「呃啊!」
軍侯格擋的刀被磕飛,槍尖輕而易舉的洞穿了他的胸甲。
趙雲手腕一抖,將其屍身挑落馬下,旋即勒馬,橫槍掃視,倖存的曹軍步卒與騎兵肝膽俱裂,發一聲喊,四散潰逃。
趙雲並不追擊,他迅速下馬,從那軍侯的屍身旁撿起尚算完好的箭壺掛在自己馬上,又牽過兩匹無主的戰馬,正欲去尋周不疑等人。
「轟隆隆……」
北方,悶雷般的蹄聲由遠及近,煙塵沖天而起!那絕非小隊遊騎,而是成建製的精銳大軍!
曹純親率的虎豹騎主力,到了!
趙雲瞳孔微縮,臉上首次露出凝重之色。
他回頭望了一眼周不疑等人消失的方向,毫不猶豫,翻身上馬,迎著那滾滾煙塵,單人獨騎,策馬上前!
他在一處略高的土坡上勒馬,橫槍靜立,白袍雖破,血染征衣,但身影挺拔如鬆,彷彿隻他一人,便有千軍萬馬之勢!
煙塵散開,黑壓壓的虎豹騎洪流驟停。
為首一將,正是曹純。
他驚疑不定地看著前方攔路的白袍將軍,以及不遠處散落的屬下屍骸。
「來將可留姓名!」
曹純厲聲喝道。
趙雲不語,隻是緩緩舉起了手中的鐵胎弓,開弓,搭箭。
箭頭在陽光下閃爍著死亡的寒光,遙遙鎖定了曹純。
曹純遍體生寒,急欲閃避。
「嗡——!」
弓弦乍響,箭矢破空而來。
「鐺——!」一聲脆響,曹純頭頂的纓盔竟被一箭射飛,滾落塵埃!
全場死寂。
虎豹騎陣中傳來壓抑的驚呼。
曹純僵在馬上,冷汗瞬間濕透重甲,剛纔那一箭若是低上幾分……
直到此時,趙雲清朗的聲音才隨風傳來:
「我乃常山趙子龍!」
「再追,下一箭,取汝性命。」
趙雲平靜語氣中蘊含著絕對的自信,比任何威脅都更令人心悸。
曹純捂著頭頂,臉色慘白,竟一時被這驚天一箭震懾得說不出話來。
眼前這人,莫非是天神下凡不成?
「將軍……追不追?」副將低聲問道。
曹純看著趙雲那雙冰冷銳利的眼睛,又看了看遠處模糊難辨的逃難者身影,咬牙道:
「結陣,緩進!探明虛實!」
他被嚇住了,既不敢賭趙雲下一箭的準頭,也有不知前方詳情的原因。
見虎豹騎暫被懾住,趙雲毫不戀戰,拔馬便走。
他心知肚明,方纔全憑一股氣勢與神射之威製造了短暫真空,自己久戰力疲,曹純一旦反應過來,大軍合圍,萬事皆休。
不多時,他追上了正在樹林邊緣焦急等待的周不疑一行。
周不疑看著眼前這個極其雄壯的男子平安歸來,懸著的心終於放下:「子龍將軍!你冇事就好!」
趙雲疑惑的看了周不疑一眼:「今日幸得公子出手相助,敢問高姓大名?」
「在下零陵周不疑,特來投奔劉皇叔。」
趙雲疑惑之色更甚,但又來不及細問,甘夫人也在一旁問道:「將軍無恙?」
趙雲臉色蒼白,但眼神依舊銳利:「無妨!走!」
眾人知道形勢危急,不敢耽擱。
周不疑依然懷抱阿鬥,劉攸寧兩姐妹攙扶著甘夫人,周倉持刀護衛。
趙雲則騎馬斷後,目光始終鎖定後方煙塵。
一行人拚儘最後力氣,向那隱約可見的當陽橋頭亡命奔去。
身後,曹純在確認趙雲已退、且並無埋伏後,羞怒交加,果然率軍追來,距離越來越近!
眼看虎豹騎前鋒已堪堪進入一箭之地,那冰冷的馬蹄聲如同死神的鼓點,敲在每個人心頭。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前方橋頭,突然傳來一道雷霆炸裂般的怒吼:
「我乃燕人張翼德也!」
「誰敢與我決一死戰!!!」
聲浪所及,彷彿空氣都在震顫。
追得最急的幾匹虎豹騎戰馬,聽見這吼聲,竟驚得人立而起,嘶鳴不斷!
周不疑猛地抬頭,隻見當陽橋頭,一員黑甲猛將如山嶽般矗立,橫矛立馬,怒目圓睜,身後塵土飛揚,似有千軍萬馬埋伏!
絕處逢生!
周不疑心頭一鬆,「當陽橋頭一聲爆喝退曹軍」的男人來了!
橋的對麵,就是他苦苦追尋的劉皇叔。
他有心匡扶漢室,但這也是需要晉身之階的!
否則才高如龐統,投奔劉備以後也隻是一個不受待見的小小縣令。
而此刻,他懷中正抱著蜀漢未來的太子。
與一身是膽的趙子龍患難與共。
還救下了劉備兩個女兒與甘夫人!
他冒險所做的一切,如今終於有了結果。
「周叔。咱們過橋,見皇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