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滎陽城待了不到三天,曹操就待不住了。
城裡的氣氛越來越古怪。王允那幫老頭子天天圍著天子轉,一會兒商量著要給這個封官,一會兒商量著要給那個加爵。曹操雖然掛著個司隸校尉的名頭,但實際上在朝堂上根本插不上話。
更重要的是,李傕、郭汜帶著西涼鐵騎跑了,這就像是在曹操背後埋了一顆定時炸彈。誰也不知道那些瘋子什麼時候會殺個回馬槍。
“陳驍,去蔡府,把婚事辦了。咱們明天就撤。”曹操在太守府裡,一邊翻看地圖,一邊對陳驍下達了命令。
陳驍愣了一下:“這麼快?主公,這大紅花轎、吹鼓手什麼的都還沒準備呢。”
曹操頭也不抬地說道:“現在是什麼時候?亂世!哪有那麼多講究?我給你準備了一百車糧草,十箱金銀,就算是聘禮了。至於婚禮,就在蔡府簡單辦一下,晚上把人帶回營地。咱們明天一早,直接開拔回東郡。”
陳驍一聽,覺得也對。現在這節骨眼上,確實沒時間搞那些虛頭巴腦的。
“行,俺這就去!”
陳驍騎上馬,帶著那一百車糧草和金銀,浩浩蕩蕩地殺向蔡府。這陣仗,不像是去迎親,倒像是去打劫的。
到了蔡府,蔡邕看著門口那一車車的糧食,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
“陳將軍,你這是……”
“聘禮!”陳驍從馬上跳下來,大聲嚷嚷道,“蔡老頭,俺主公說了,現在形勢緊迫,咱們得趕緊走。今天就把事兒辦了,晚上俺帶昭姬走。”
蔡邕氣得渾身發抖:“胡鬧!簡直是胡鬧!哪有當天送聘禮當天就接人的?這成何體統!”
陳驍可沒心思跟他扯淡。他直接推開蔡邕,往後院走去。
“昭姬!昭姬!俺來接你了!”
蔡琰正坐在屋裡撫琴,聽見陳驍的嗓門,手裡的琴絃斷了一根。她站起身,走出房門,正好看見陳驍風風火火地闖進來。
“將軍,怎麼如此匆忙?”蔡琰並沒有生氣,反而顯得很冷靜。
陳驍走到她跟前,把曹操的話重複了一遍。
“昭姬,這城裡不安全。西涼兵隨時可能殺回來。俺得帶你走,去東郡。那裡是俺們自己的地盤,誰也動不了你。”
蔡琰看著陳驍焦急的神色,心裡微微一動。她知道這個男人雖然粗魯,但心思是真誠的。在這個人命如草芥的年代,能有一個人這麼護著自己,已經很難得了。
“既然如此,請將軍稍候,琰兒收拾一下隨身物品。”蔡琰對著陳驍微微欠身。
蔡邕在後麵跟了進來,還在那兒絮絮叨叨:“不行,這絕對不行!我蔡家的女兒,怎能如此草率地出嫁?”
陳驍猛地轉過頭,一雙眼睛瞪得圓滾滾的。
“蔡老頭,你是不是想讓昭姬留在洛陽等死?你看看外麵那些公卿,有一個算一個,誰能護住她?你要是真為你女兒好,就閉上嘴,讓她跟俺走!”
蔡邕被陳驍這一吼,徹底沒聲了。他看著蔡琰默默地收拾書稿和琴具,眼眶一下子紅了。
“罷,罷,罷……”蔡邕長嘆一聲,“亂世之中,能活命便是最大的幸事。陳將軍,老夫就把女兒交給你了。你若是敢虧待她,老夫就算拚了這條老命,也要去天子麵前告你的禦狀!”
陳驍拍著胸脯保證:“放心吧蔡老頭。有俺陳驍一口吃的,絕對少不了她的。誰敢動她一根汗毛,俺就把那人的腦袋揪下來當球踢!”
婚禮確實辦得很簡單。蔡邕在正堂擺了一桌酒席,請了幾個還沒跑的親戚好友。陳驍穿著一身新做的勁裝,胸前掛了個大紅花。
拜過天地之後,陳驍也沒多待,直接抱起蔡琰就往門外走。
“哎,將軍,還沒喝交杯酒呢!”蔡邕在後麵喊。
“路上喝!”陳驍頭也不回地回了一句。
他把蔡琰安置在一輛裝飾得還算舒適的馬車裡,周圍安排了五十名最精銳的親兵保護。
回到營地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曹操看著陳驍帶回來的馬車,臉上露出了一絲笑意。
“陳驍,今天晚上準你假,別來巡營了。明天五更天,準時出發。”
陳驍嘿嘿一笑,鑽進了營帳。
營帳裡,蔡琰正坐在榻邊,手裡拿著一柄精緻的匕首。看見陳驍進來,她並沒有驚慌,隻是平靜地看著他。
陳驍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這小娘子是怕自己胡來。
他走到桌邊,倒了兩杯酒,遞給蔡琰一杯。
“昭姬,俺知道你心裡可能還有點怕俺。俺說了,俺是個粗人,不懂你們那些規矩。但俺陳驍說話算話,以後你就是俺媳婦。隻要俺不死,誰也別想欺負你。”
蔡琰接過酒杯,看著陳驍那張雖然兇悍卻透著憨厚的臉,輕輕一笑,收起了匕首。
“將軍救我於水火,琰兒明白。”
兩人喝了交杯酒。陳驍看著蔡琰在燈火下的側臉,心裡一陣激蕩。他雖然很想乾點什麼,但也知道現在不是時候。外麵幾萬大軍正等著開拔呢,他作為頭號猛將,得時刻保持清醒。
“你先睡吧,俺在門口守著。”陳驍把外衣一脫,直接盤腿坐在了營帳門口。
蔡琰愣住了:“將軍……不休息嗎?”
陳驍搖了搖頭:“俺習慣了。這世道,閉上眼都得留隻耳朵聽動靜。你安心睡你的,沒人敢進來。”
蔡琰看著陳驍寬闊的背影,心裡忽然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全感。這一夜,她睡得比在蔡府還要踏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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