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房內,曹操與陳宮已經換上了乾淨的衣袍,相對而坐。
茶水的熱氣裊裊升起。
時間一點點過去,陳驍那邊卻遲遲沒有動靜。
陳宮有些坐不住了。
“主公,陳驍兄弟怎麼去了這麼久,莫不是出了什麼意外?”
曹操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口氣,神態自若。
“公台多慮了。”
“這小子怕是長這麼大,頭一回洗這麼舒坦的澡,讓他多泡會兒。”
曹操的語氣裡帶著調侃。
“年輕人,火力旺,不礙事。”
陳宮還是放心不下,在房間裡踱來踱去。
就在此時,院外傳來一陣清晰的“霍霍”聲。
是磨刀石摩擦鐵器的聲音,一下,又一下,在寂靜的午後尤為刺耳。
陳宮臉色驟變。
他一個箭步衝到窗邊,壓低了聲音,語氣急促:“主公!你聽!是磨刀聲!”
“俗語有雲,磨刀霍霍向豬羊,他們這是要對我們下手!”
陳宮的腦子飛速運轉,瞬間聯想到了無數種可能。
曹操卻穩坐泰山,連眉毛都沒動一下。
他慢條斯理地品了口茶,才開口:“公台,你先坐下。”
“你且想想,若呂伯奢真要害我們,會蠢到在這時候磨刀,生怕我們聽不見麼?”
陳宮被問得一愣,但求生的本能讓他無法平靜。
“或許是他們覺得我們已是甕中之鱉,有恃無恐!”
曹操放下茶杯,指了指陳驍沐浴的那個院落方向。
“那我再問你,我這賢弟的本事,你也見識過了。”
“就憑這莊子裡的一些莊丁,想悄無聲息地拿下他,可能嗎?”
“若真要動手,此刻最應該做的,是調集人手,悄悄包圍我們,而不是在這兒搞出這麼大動靜,打草驚蛇。”
曹操的一番話,如同一盆冷水,澆在陳宮心頭。
他僵在原地,細細一想,確實是這個道理。陳驍那非人的力量,是他們此行最大的保障。
任何陰謀詭計,在絕對的力量麵前,都顯得有些可笑。
想到這裡,陳宮緊繃的身體鬆弛下來。
他長出了一口氣,坐回原位,臉上浮現出慚愧。
自己還是太沉不住氣了。
這曹孟德的心性,當真堅如磐石。
“吱呀——”
房門被推開。
陳驍走了進來。
陳宮下意識地抬頭看去,整個人都定住了。
眼前的青年,哪裡還有半分先前那個渾身泥垢的“二愣子”模樣。
一頭長發被洗得乾乾淨淨,用一根布帶隨意束在腦後。
身上換了一件合身的青色長袍,雖然料子普通,卻也襯得他身形愈發挺拔。
沒了汙垢遮掩,那張臉龐的輪廓清晰展現出來。
鼻樑高挺,嘴唇削薄,一雙眉毛如同刀裁。
雖然年紀不大,但那股子英武之氣,撲麵而來。
常年的勞作和天生的神力,讓他身板極為紮實,寬肩窄腰,簡單的長袍根本遮不住那身強悍的肌肉線條。
這活脫脫就是個從畫裡走出來的少年將軍。
陳宮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一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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