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行,開打。”
呂布猛地一提韁繩,赤兔嘶鳴,他把畫戟橫在身前,沉聲道:“你最好接得住。”
這話,不像演戲,倒像是警告。
陳驍咧嘴,槍尖朝前一指。
“來。”
兩騎一紅一暗,在夜色裡錯身而過。
鐺——
這一聲比之前任何一聲都響,火星子炸了一地,但兩個人都好好的,收住了勁,互相看了一眼,分開,再沖,再撞。
招式一套套地耍出來,又花又好看,動靜鬧得極大,卻誰也沒傷著誰半分。
城樓上,董卓看得津津有味,大手一拍護欄,轉頭沖李儒喊。
“文優,你看!咱家的奉先,果然天下無雙!”
李儒在旁邊多看了兩眼,沒說話,隻應了一聲“太師英明”。
陳驍出手的勁道,他是看得出來的。
那不是全力。
可這話,他沒敢說出口。
將近百合打完,董卓意猶未盡,下令李傕領軍出城接應,雙方混戰起來,直到天邊泛出魚肚白,才各自鳴金收兵。
……
內城,太師府。
日頭剛升起沒多高,董卓就把李儒叫進了書房,把一份輿圖攤開在案幾上。
“文優,洛陽,留不住了。”
李儒拱手,沒反駁。
“遷都的斷後之事,你覺得,誰來合適?”
李儒思量片刻,開口道:“徐榮善守,可留;李傕郭汜勇武,亦可為後盾——”
“不夠。”
董卓把輿圖上洛陽的位置重重一點,抬起頭。
“你沒見著昨晚那個陳驍?”
“太師,陳驍此人,不過一介莽夫,勇則勇矣,卻無智謀可言,略施小計,便可使其——”
“你說得輕巧。”
董卓一抬手,打斷了他,往椅背上一靠,“咱家在沙場上打了幾十年,什麼樣的莽夫沒見過。那小子,不簡單。”
李儒眉頭皺起來,還想再說,外頭已經有人通報了。
“溫侯呂布,在門外候見。”
董卓挑了挑眉,沖李儒擺了擺手,“叫他進來。”
呂布走進來,抱拳行禮,姿態放得極低。
“太師。”
“奉先昨夜辛苦了。”董卓笑嗬嗬地開口,完全不是前幾日那副要收兵權的嘴臉。
呂布沒順著這話往下接,隻是低著頭,沉聲道:“末將有一事,想請太師恩準。”
“說。”
“太師遷都長安,關山迢迢,盟軍在後,恐有追兵之患。”呂布頓了頓,“末將願領兵留守洛陽,為太師斷後。”
書房裡,安靜了一瞬。
董卓的笑意,慢慢擴大了。
他看著呂布,看了好一會兒,猛地站起身,一步上前,把手拍在呂布肩上,拍得咚咚響。
“好!好一個奉先!”他仰頭大笑,“咱家果然沒看錯你!”
“那幷州騎,還給你!另撥精兵五千,駐守洛陽,奉先,咱家的身後,就交給你了!”
呂布單膝跪地,把頭低了下去。
他臉上那點神情,藏在陰影裡,誰也沒看見。
李儒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把到了嘴邊的話,又嚥了回去。
他總覺得哪裡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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