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場上塵土飛揚。
陳驍扛著他那柄大戟，站在三千人麵前，感覺一個頭兩個大。
一個個麵黃肌瘦，衣衫襤褸，手裡的兵器五花八門，鋤頭、木棍都算是好的。
那股子從骨子裡透出來的麻木和頹喪，隔著老遠都能聞到。
“大哥這是給我挖了個天坑啊。”
陳驍嘟囔了一句。
他清了清嗓子，運足了氣。
“都給老子站直了！”
那三千人被震得一個哆嗦，歪歪扭扭的隊伍稍微齊整了一點。
陳驍往前走了幾步，大戟往地上一頓。
“我知道你們是黃巾軍下來的，以前吃不飽，穿不暖，跟著張角造反，圖個活路。”
“現在，你們跟著我大哥曹操，他給你們飯吃，給你們衣穿，讓你們能像個人一樣活著。”
“我不管你們以前是幹什麼的，從今天起，你們就是我陳驍的兵。”
“我的規矩很簡單，就三條。”
“第一，服從命令。”
“第二，往死裡操練。”
“第三，上了戰場，跟著我往前沖！”
“誰要是做不到，或者想當逃兵，可以。”
陳驍把大戟從土裡拔出來，橫在胸前。
“先問問我手裡的傢夥同不同意。”
他說完，等著看這群人的反應。按理說，這種降卒最是桀驁不馴，肯定得有幾個刺頭跳出來鬧事。
可出乎他意料的是，校場上一片安靜。
三千人，沒有一個出聲的。他們隻是看著陳驍，眼神裡那種麻木，似乎有了一點點鬆動。
“沒人有意見？那好，操練開始！”
陳驍本以為接下來的日子會是一場雞飛狗跳的鬥毆。
他連殺雞儆猴的劇本都想好了。
可事實，再次給了他一個大大的驚喜。
這三千人，比他想象中要聽話一百倍。
讓他們站軍姿，一個個站得筆直，就算腿肚子打顫也沒一個動的。讓他們練劈砍，一個個卯足了勁，把木樁子砍得砰砰響。
軍紀嚴明得不像話。
吃飯的時候，排著隊，安安靜靜，沒人搶食。
晚上睡覺，到了點就熄燈，連個說夢話的都沒有。
陳驍有點懵。
這劇本不對啊。
後來他找了個看起來機靈點的伍長聊天，才搞明白。
這群黃巾降卒，都是些活不下去的農民。
他們造反，隻是為了能吃上一口飽飯。
跟著張角打了敗仗，被官軍追殺，東躲西藏，過得連狗都不如。
現在曹操收留了他們，不但給了他們身份，還管飽飯。
對他們來說，這就是天大的恩情。
他們怕。
怕現在這種安穩的日子沒了，怕再回到過去那種朝不保夕的生活。所以他們拚了命地訓練，想證明自己不是廢物，是有用的人。
陳驍聽完，沉默了很久。
他看著那些在烈日下揮汗如雨的身影，心裡頭五味雜陳。
亂世裡，人命不如草。
能活著，就是最大的奢望。
......
幾天後，曹仁溜溜達達地晃到了陳驍的營地。
他是奉了曹操的命，來看看陳驍有沒有被那群降卒給活埋了。
結果一進校場，曹仁蒙了。
校場上，三千士卒正在演練軍陣。令行禁止，進退有據。
那股子肅殺之氣，哪裡像是幾天前那群叫花子？
“子孝哥，來了？”
陳驍看見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陳驍，你……你是怎麼做到的？”
曹仁圍著軍陣轉了一圈，嘖嘖稱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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