冠禮的喧囂散去,賓客盡退。
陳留縣衙的後堂,隻剩下曹操與戲誌才二人。
燭火搖曳,將兩人的影子投在牆壁上,忽長忽短。
“誌才,陳留的大小事務,就全權託付於你了。”
曹操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份量。他將一枚官印,輕輕推到戲誌才的麵前。
這不僅僅是託付,更是一種後路的安排。
討董之行,前路未卜,萬一兵敗,陳留便是他曹孟德東山再起的唯一根基。
戲誌才沒有去碰那枚官印,隻是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
“主公放心,有誌纔在,陳留無憂。”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
“至於張府君那邊,主公也不必掛懷,他會明白該怎麼做的。”
一句話,便點透了曹操心中最深的顧慮。
太守張邈,名為盟友,實則地頭蛇,是陳留最大的不穩定因素。
曹操要的,是戲誌纔在他走後,徹底將這條蛇的毒牙拔掉,讓陳留真正姓曹。
“哈哈哈,知我者,誌才也。”
曹操大笑,心中的一塊石頭落了地。
“誌才,你對這次會盟,怎麼看?”
戲誌才放下茶杯,唇角勾起嘲諷。
“一群烏合之眾,打著匡扶漢室的旗號,各懷鬼胎罷了。”
“此去會盟,不過是場大戲,誰能搶到‘大義’這塊招牌,誰就是最大的贏家。”
他的話,一針見血,戳破了那看似轟轟烈烈的諸侯會盟的虛偽外衣。
曹操點了點頭,這與他的判斷不謀而合。
“那依你之見,我此去該當如何?”
“主公打算帶多少兵馬,哪些將軍隨行?”戲誌纔不答反問。
“我意起兵五千,精騎八百。”
曹操伸出手指,在桌案上點了點。
“命子進、元讓、子廉、子孝四人隨我出征。”
他說的這四人,正是陳驍、夏侯惇、曹仁和曹洪,皆是他的心腹嫡係。
戲誌才聽完,卻搖了搖頭。
“太多了。”
“主公,兵帶的太多了。”
曹操一怔。
“袁本初在渤海起兵,聲勢浩大,我若兵馬太少,豈不被天下英雄小覷?”
“主公可知,袁本初帶了多少兵馬?”戲誌才問。
“書信上說,約有三萬。”
“那主公就更不能帶這麼多人去了。”
戲誌才伸出三根手指。
“步卒三千,騎兵三百,足矣。”
曹操的眉頭皺了起來。
三千兵馬,扔進諸侯聯軍裡,連個水花都濺不起來。
“為何?”
“主公,您想想袁紹是個什麼樣的人?”
戲誌才的聲音帶著一種洞悉人心的力量。
“他出身四世三公,最好顏麵,最喜扶持落難之人,以彰顯自己的仁義寬厚。”
“但同時,他又外寬內忌,最是忌憚那些能力出眾,聲勢可能蓋過他的人。”
“主公與他,是發小。”
“您若是帶著萬貫家財、五千精兵去投,在他看來,您不是雪中送炭,而是錦上添花,甚至是要與他爭輝。”
“他非但不會重用您,反而會處處提防您。”
“可您若是隻帶三千疲敝之師,散盡家財而來,在他眼中,您就是那個落魄潦倒、急需他幫扶的老朋友。”
“他會把您當成標榜自己仁義的活招牌,對您關愛有加。”
曹操的眉頭漸漸舒展開來,他徹底明白了。
“你的意思是,示敵以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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