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左——刺!”
“殺!”
“向右——格!”
“哈!”
涿郡城外的校場,如今一番熱火朝天的景象。一千條漢子,赤著膀子,在陽光下揮汗如雨。
關羽手持青龍偃月刀,立於點將台側,丹鳳眼掃視著下方操練的軍陣。
他親自示範,每一個動作都力求精準剛猛。
新加入的五百青壯,雖還有些生疏,但在老兵的帶動和關二爺那無形的威壓下,也學得格外賣力。
張飛則在佇列間穿梭,急躁地糾正士卒:
“腿軟了?冇吃飽飯嗎!給俺繃直了!對,就這樣!”
他時不時親自下場,蒲扇大的巴掌拍在新兵背上。力道控製得恰到好處,既能讓人一激靈,又不至於拍趴下。
劉備則統籌全域性,既要關注操練進度,又要安撫新兵情緒。
忙得腳不沾地,臉上卻洋溢著前所未有的振奮。
這一切,都源自石亭中那位鬚髮皆白的老祖宗——劉慈親授的“科學練兵方針”。
摒棄了漢末常見的散漫操演,劉慈將現代軍訓的紀律性和古代戰陣的精髓雜糅。
佇列訓練、號令統一、基礎攻防動作分解練習……
這套法子,讓這支以鄉勇為底子、夾雜著黃巾降卒的隊伍,在短短時間內初具雛形。
然而,點將台側的石亭裡。本該享受這份“桃李滿校場”成就感的劉慈,此刻卻毫無喜色。
他佝僂著背,坐在石凳上,老花眼眯成一條縫,手指在一串串數字上劃過,嘴裡還唸唸有詞:
“五百人時,每日口糧……嗯,尚可支撐。這一千人……好傢夥,翻倍都不止!光是粟米,每日就要耗去……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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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倒吸一口涼氣,感覺自己的老腰更疼了。
“這還不算肉食補充,油鹽醬醋,傷藥損耗……張世平蘇雙那五百兩金子看著多,扔進這吞金獸嘴裡,也就聽個響!”
劉慈感覺自己不是在算帳,而是在給自己的生命倒計時。
“練兵是練起來了,可這養兵的窟窿,比黃巾五萬大軍還難填!”劉慈揉著發脹的太陽穴,隻覺得眼前發黑。
整個涿郡都在忙著消化那數萬黃巾俘虜,開荒屯田、安置婦孺,劉焉那裡是再也榨不出多餘的油水了。
張飛那點“頗有家資”,在千人規模的日常消耗麵前,杯水車薪。
更讓他血壓飆升的是,這全軍上下的錢糧出納、物資消耗統計、軍餉發放……
所有跟“錢”字沾邊的活兒,竟然全都壓在了他這個八十歲老登的肩膀上!
劉備?讓他算帳?他隻會跟你談理想,談匡扶漢室,談得熱血沸騰。
關二爺?讓他拿刀砍人冇問題,讓他砍帳本上的數字?怕是連竹簡帶算盤一起劈了!
張翼德?不說也罷。
“靠!老夫是謀主,是掌舵人,是戰略規劃師!不是特麼的會計!”
劉慈氣得差點把手中的竹簡拍在石桌上,考慮到這老骨頭的承受力,還是悻悻地放了下來。
他看著校場上生龍活虎的劉關張三人,再看看自己麵前堆成小山的帳目,一股巨大的悲憤湧上心頭。
別人穿越帶係統,他穿越帶算盤?還是老年版手動擋的!
“不行!絕對不行!”
劉慈站起身,棗木柺杖重重杵地,發出“咚”的一聲悶響,引得遠處點將台上的劉備都疑惑地望了過來。
“再這麼算下去,別說三年壽元,三天老夫就得腦溢血,當場飛昇!必須找個專業背鍋……咳,專業人才!”
一個名字瞬間在他穿越者的記憶庫裡跳了出來,閃閃發光——簡雍!
這位劉備早期的核心班底,史書上記載“優遊風議”,性情疏闊,不拘小節。
但腦子絕對好使,尤其擅長協調、外交,更重要的是,他精於實務!搞後勤、管錢糧、算帳目,絕對是內政一把好手。
而且,他就在涿縣!是劉備的同鄉發小!
“天助我也!”劉慈渾濁的老眼瞬間精光四射,彷彿看到了救星。
他立刻朝點將台方向招手,中氣十足地喊道:“玄德!過來!”
劉備見老祖宗召喚,不敢怠慢,連忙將操練事宜交給關羽,小跑著來到石亭,躬身行禮:
“阿祖,有何吩咐?”
劉慈捋著花白長鬚,努力讓自己的表情顯得高深莫測,而不是被帳目逼瘋的猙獰:
“玄德啊,練兵之事,你與雲長、翼德做得很好,老夫甚慰。”
劉備心中一暖:“全賴阿祖教導有方。”
“嗯。”劉慈點點頭,話鋒陡然一轉。
“不過,光會練兵衝鋒可不行。這養一千張嘴,管一千人的吃喝拉撒,算一千人的軍餉消耗,比指揮一千人打仗可難多了!”
“你可知,這每日消耗幾何?存糧尚能支撐幾日?軍械損耗多少需要補充?”
一連串問題砸下來,劉備頓時語塞,臉上浮現出一絲窘迫:“這個,孫兒,孫兒忙於軍務,尚未,尚未細算……”
他確實隻關心兵練得如何,士氣高不高,至於錢糧?有阿祖在呢!
“哼!”劉慈用柺杖點了點那堆帳目竹簡。
“指望你這甩手掌櫃?指望那兩個隻懂砍人的莽夫?還是指望我這把老骨頭天天給你打算盤,算到眼冒金星、壽元狂掉?”
劉備看著密密麻麻的數字,再看看老祖疲憊的臉,瞬間明白了二大爺的壓力有多大。
心中又是愧疚,又是焦急:“備愚鈍,讓阿祖勞神了!這,這可如何是好?備立刻去學!”
“學?等你學會,黃花菜都涼了,咱們這千把人早就餓得去啃樹皮了!”劉慈冇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老夫給你指條明路——去,立刻、馬上,把你那同鄉發小簡雍,給老夫請來!綁也要綁來!”
“簡雍?憲和?”劉備一愣,隨即眼睛一亮。
簡雍是他從小玩到大的夥伴,為人機敏,口才極佳。
隻是性子有些跳脫不羈,常做些出格之事,在鄉裡名聲有點“不拘小節”。
他遲疑道:“阿祖,憲和他,精於術數錢糧之事?”
“廢話!”劉慈一副“老夫慧眼如炬”的表情。
“你以為老夫這八十年白活的?看人比你準!你那發小,看著吊兒郎當,肚子裡有貨!讓他來管錢糧、理帳目、搞後勤,最合適不過!”
“他那個性,正適合跟各色人等打交道,該摳門時摳門,該豪橫時豪橫,比你們三個榆木疙瘩強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