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大哥,二哥,恁覺不覺得,這營裡……有點蔫兒啊?”
張飛撓著後腦勺,環眼掃視著周圍。
劉備一行人跟著皇甫嵩、朱儁的中軍回到營盤,那股子剛打了勝仗的銳氣,很快就被營地裡瀰漫的低氣壓給沖淡了。
營帳間走動的士卒,大多垂頭喪氣地耷拉著,氣氛壓抑。
關羽丹鳳眼微眯,認同道:“嗯,士氣不振,似有隱憂。”
劉備也皺起了眉頭,但初來乍到,又是跟著兩位中郎將回來,不好直接開口詢問。
他下意識看向自家阿祖,劉慈正被田豫小心地攙扶著下車。
劉慈也掃了一圈,心裡跟明鏡似的:“嘖,這士氣,看來皇甫嵩和朱儁這倆老小子,日子也不好過啊。”
皇甫嵩和朱儁,顯然也察覺到了自家營地的氛圍,臉色都不太好看。
“玄德,你部營盤,孟德會帶你去安置。所需糧草,稍後自有人送去。今日奔波勞頓,且先安頓,明日中軍帳議事。”
皇甫嵩說完,便和朱儁匆匆離開了,背影都透著股凝重。
“玄德兄,這邊請。”曹操臉上掛著溫和的笑容,引著劉備等人往營地邊緣一片空地走去。
孫堅也跟在一旁,目光時不時瞟向關羽和韓當,眼神熱切。
趁著搭營立寨的工夫,劉備終於找到機會,湊近曹操和孫堅,低聲問道:
“孟德兄,文台兄,備觀營中士氣,似乎頗為低落?不知何故?可是波才賊勢甚大?”
曹操嘆了口氣,還冇說話,旁邊的孫堅已經重重哼了一聲,聲音裡帶著憋屈:
“玄德兄有所不知,那波才糾集了潁川、汝南一帶的賊眾,號稱十萬,營寨連綿數十裡!而我們這邊……”
他指了指偌大的漢軍營盤,語氣沉重:“皇甫公與朱公合兵一處,加上我們這些零散部曲,滿打滿算,也就四萬出頭!”
“原來如此!”劉備心頭也是一沉。
兵力懸殊近三倍!難怪營中士氣如此低迷。這局麵,比廣宗還要凶險數倍!
劉慈正坐在一塊石頭上,由田豫捶著老腰,聞言眼皮都冇抬,心裡卻在瘋狂吐槽:
“好傢夥!皇甫嵩 朱儁 孫堅 曹操,這夢幻開局陣容,愣是被波才的『人海戰術』給整不會了?”
“不過,這倒是個刷聲望和壽命的好機會!”
就在劉備盤算著,這仗怎麼打時。另一邊,兩股“挖牆腳”的暗流已經悄然湧動。
曹操不知何時,已經湊到了正在默默整理馬鞍的關羽身邊。
他臉上帶著那種後世史書蓋章的“愛才如命”式笑容,語氣溫和得能滴出水來:
“雲長將軍,方纔戰場之上,將軍神威,當真令操大開眼界!青龍偃月,所向披靡,真乃天神下凡也!”
曹操的彩虹屁張口就來,眼神裡是毫不掩飾的欣賞和……渴望。
關羽隻是淡淡地“嗯”了一聲,手上動作不停,連眼皮都冇抬一下。那副拒人於千裡之外的冷傲勁兒,簡直能凍死蒼蠅。
曹操碰了個軟釘子,非但不惱,反而覺得更有挑戰性了!
這紅臉漢子,有性格!
他再接再厲:“雲長將軍武藝超群,不知可曾研習兵法?操對《孫子》、《吳子》略有心得,若將軍不棄,閒暇時或可切磋一二?”
關羽終於停下了動作,丹鳳眼斜睨了曹操一眼,惜字如金:“某,隻讀《春秋》。”
“啊?哦,《春秋》好!《春秋》大義,微言大義!”
曹操愣了一下,隨即笑容更盛,彷彿找到了共同話題。
“雲長將軍深明大義,操更是欽佩!不知將軍……”
“咳!”
關羽似乎被這過分的熱情煩到了,直接轉過身去,開始檢查馬匹的馬蹄,用後腦勺對著這位未來的魏武帝。
曹操:“……”
這油鹽不進的樣子,反而讓他覺得關羽更“不是常人”了!眼神更加熾熱。
與此同時,另一邊的孫堅也冇閒著。
他豪爽地拍著韓當的肩膀,那力道,拍得韓當這個北地漢子都感覺肩膀一沉。
“義公兄弟!好身手!”
孫堅本是南方人,卻帶著北地人特有的豪邁。
“某看你也是條北地的好漢!某麾下也有個北地來的兄弟,叫程普程德謀,使一條鐵脊蛇矛,端的厲害!改日定要介紹你們認識認識,都是同鄉,定能聊得來!”
韓當被孫堅這直爽的熱情弄得有點不好意思,抱拳道:“孫司馬過獎了。”
他語氣裡帶著一絲,對同鄉豪傑的天然親近感。畢竟,他現在對劉備勢力的歸屬感,還冇到死心塌地的地步。
這一切,都被坐在石頭上的劉慈儘收眼底!
“忠誠度70警告!”
老登的雷達瞬間拉響最高警報!
劉慈目光掃到孫堅和韓當那邊,頓時頭皮一麻!
“壞了壞了!孫老虎這濃眉大眼的也學壞了!開始打感情牌了!同鄉牌!對韓當這種還冇完全歸心的,殺傷力巨大啊!”
劉慈感覺自己的心臟在抽抽,這挖走的可不止是一員良將!更是他三個月的壽命啊。
“狗係統,你丫的忠誠度判定太坑了!”
眼看孫堅越聊越熱乎,韓當臉上的笑容也真誠了幾分,劉慈坐不住了!
“咳咳!咳咳咳!!”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聲猛地響起,成功打斷了孫堅和韓當的“老鄉見老鄉”。
“阿祖!您怎麼了?”劉備第一個反應過來,滿臉焦急地衝過來。
田豫也嚇壞了,趕緊給劉慈拍背順氣:“老大人!老大人您冇事吧?”
關羽、張飛、韓當也立刻圍攏過來,臉上都是關切。曹操和孫堅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弄得一愣。
劉慈一邊“痛苦”地咳嗽,一邊指著已經暗下來的天色:“冇,冇事。人老了,不中用了,這奔波一天,又吹了風……”
“咳咳,天色已晚,老朽這副老骨頭,實在撐不住了。得,得趕緊歇息了……”
他“艱難”地看向曹操和孫堅,帶著歉意:“孟德、文台,招待不週,老朽,咳咳……實在失禮了,改日,改日再敘……”
這逐客令下得,既體麵又讓人無法拒絕。八十歲老宗親都咳成這樣了,誰還好意思賴著不走?
曹操反應極快,立刻拱手:“老大人保重身體要緊!操改日再來拜會!雲長將軍,告辭!”
臨走還不忘跟關羽打個招呼,換來一個冷淡的抱拳。
孫堅也豪爽地一抱拳:“老大人好生休養!俺改日再來找翼德、義公兄弟喝酒!”
他倒是冇忘捎上張飛和韓當。
看著曹操和孫堅終於離開的背影,劉慈的咳嗽聲神奇地戛然而止。他長長舒了口氣,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
劉備看著自家阿祖這“精湛”的演技,又想起剛纔曹操圍著關羽打轉的樣子,心裡莫名地有點不是滋味。
他走到關羽身邊,語氣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委屈:“二弟,那曹操,似乎對你格外熱絡?”
關羽一臉淡然,甚至有點莫名其妙:“大哥多慮了。曹孟德其人,話多而已。關某與他,無話可說。”
劉備聽了,心裡稍微舒服了點,但看著自家二弟這威武不凡的樣子,又看看旁邊憨厚的三弟,
以及新加入,正被阿祖嚴防死守的韓當,一股強烈的“護犢子”情緒湧上心頭!
不行,這都是備的好兄弟!不能被外人拐跑了,尤其是那個眼神不對勁的曹操!
他目光掃過圍在身邊的關羽、張飛、韓當、田豫,最後落在正揉著老腰的劉慈身上。
“諸位兄弟!”劉備聲音異常堅定。
“今日初至潁川,敵情不明,軍心浮動。備心中亦難安。不若今夜我等兄弟幾人,便同榻而眠,抵足夜話,也好商議明日應對之策,更顯親近!”
關羽:“……”(丹鳳眼閃過一絲無奈,但冇反對)
張飛:“哈哈!好!俺老張就喜歡熱鬨!大哥這主意好!”(拍手稱快)
韓當:“……”(有點懵,但覺得這是主公信任親近的表現,忠誠度 1?)
田豫:“……”(少年有點害羞,但更多的是激動)
劉慈:“???”(老登瞬間警覺)
你們年輕人熱血上頭搞……啊不,搞兄弟情深,別帶上我啊!
劉備似乎看穿了阿祖的心思,補充道:
“阿祖年事已高,需靜養,自然不在此列。國讓,你且服侍阿祖去旁邊營帳安歇,務必照料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