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師保重!雲長,告辭!”
關羽喉頭哽咽,重重抱拳。
他不敢再多留,生怕控製不住情緒,轉身大步離去。
看著關羽消失在帳外,盧植久久佇立,最終頹然坐回案後。
盧植是忠良之臣,可他不懂,忠臣要比奸臣更奸!才能辦成大事。
翌日清晨,劉備帶著關羽、張飛,再次來到中軍大帳正式辭行。
盧植表現得異常平靜,甚至帶著一絲溫和的笑意。
“玄德心憂社稷,主動請纓馳援潁川,此乃忠勇之舉,為師豈有不允之理?”盧植溫言道。
“你部遠來助戰,又立下擾亂敵心之功,那些暫借於你們的兵甲器械,便無需歸還了,權當為師為你們南下壯行!”
“此去潁川,山高水長,望你等同心戮力,奮勇殺敵,早日掃清妖氛,報效朝廷!切莫辜負了,你阿祖的一片苦心。”
“多謝恩師成全!”劉備心中感動,更有一絲愧疚,深深拜下。
“恩師教誨,備銘記於心!恩師,多多保重!”
辭別盧植,劉備等人回到營寨。
劉慈早已指揮著田豫和士卒們把東西收拾妥當,連那輛破驢車都擦得鋥亮,一副隨時準備“戰略轉移”的架勢。
“怎麼樣?盧子乾冇為難吧?兵甲冇收回吧?”劉慈迫不及待地問。
“恩師深明大義,不僅允準,還將那五百副兵甲,贈予我們了!”劉備感慨道。
“看看!我說什麼來著!盧子乾,講究人!”劉慈眉開眼笑。
“這波不虧!臨走了還白嫖……嗯,是獲贈五百副裝備!血賺!出發!目標潁川,給皇甫老頭送快遞去嘍!大漢跑腿,使命必達!”
潁川地界,日頭西沉,天色將暗未暗。
劉備一行人馬沿著官道迤邐而行,五百涿郡健兒加上從盧植那兒“繼承”來的裝備,隊伍看起來倒也頗有幾分精銳氣象。
當然,如果忽略隊伍中間那輛慢悠悠、吱呀呀的破驢車的話。
“阿祖,您說咱們這算不算……臨陣脫逃?”張飛騎著馬,湊到驢車旁,環眼裡難得有幾分心虛。
劉慈正蜷在驢車裡,聞言眼皮都冇抬:“逃?戰略轉移!懂不懂?咱們這是去更需要咱們的地方發光發熱!”
他掰著枯瘦的手指頭算:“廣宗,盧子乾穩了,咱們留下最多錦上添花。潁川,皇甫嵩和朱儁正跟波纔打得頭破血流,咱們過去,那就是雪中送炭!這功勞簿上,能一樣嗎?”
““再說了,”劉慈老神在在地補充道。
“留那兒等左豐那閹人的黑狀下來,一起蹲詔獄喝餿水?翼德啊,腦子是個好東西,出征前二大爺給你裝的那個,記得時常拿出來用用。”
張飛被噎得直翻白眼,嘟囔道:“俺就是覺得,有點對不住盧中郎將……”
關羽在一旁沉聲道:“三弟,盧師乃真君子,他既明白其中關竅,又贈書贈甲,便是望我等另尋出路,莫作無謂牽連。大丈夫行事,但求問心無愧,亦需審時度勢。”
劉備也嘆道:“二弟所言極是。恩師厚恩,備銘記於心。唯有在別處奮力殺敵,早日平定黃巾,方不負恩師期許。”
正說著,前方探路的韓當策馬奔回,臉色凝重:“司馬,老大人!前方約五裡,有喊殺聲!火光隱現,似有戰事!”
韓當忠誠度目前七十左右,自然該不會認“主公”,而是以軍職稱呼。
“哦?”劉慈耳朵一動,立刻從驢車裡支棱起來。
“到潁川地界了?這麼快就碰上了?走,靠近些瞧瞧!”
眾人加快速度,又前行一段,爬上一處矮坡。
借著最後的天光望去,隻見前方一處山穀隘口,火光沖天,人影憧憧,兵刃交擊聲隱約傳來。
看旗號服飾,一方明顯是黃巾賊眾,人數眾多,漫山遍野,正將另一股兵馬團團圍在當中。
被圍的部隊衣甲相對整齊,但人數處於絕對劣勢,左衝右突,陣型已有些散亂,情勢岌岌可危。
“是官軍!被黃巾伏擊了!”劉備眼神一凜,手已按在雙股劍上。
關羽丹鳳眼微眯,掃視戰場:“看被圍隊伍的抵抗章法,並非尋常郡縣兵,似是精銳。主將旗號……隔得遠,看不太清。”
張飛擼起袖子,躍躍欲試:“管他哪路官軍!大哥,咱們殺過去吧!正好拿這些黃巾賊練練手,給皇甫中郎將送份見麵禮!”
劉慈眯著老眼看了片刻,忽然嘿嘿一笑,柺杖一指:
“玄德,你看那被圍隊伍中,是不是有兩麵將旗?一麵好像是『孫』,另一麵……嗯,那個字念啥來著?哦對,『曹』!”
“孫?曹?”劉備一愣,迅速在腦中過了一遍已知的討黃巾將領。
“莫不是,佐軍司馬孫堅孫文台?以及騎都尉曹操曹孟德?”
“答對了!就是這倆!未來的大冤家……呃,玄德,衝!”
“是,阿祖!”
他瞬間挺直腰板,戰意騰騰:“二弟、三弟、義公!隨我衝殺下去,解救友軍!國讓!”
“在!”田豫挺胸應道。
“你率二十人,保護好阿祖,於此處高地觀戰,不得有失!”劉備下令果斷。
“喏!”田豫抱拳,立刻指揮二十名精乾鄉勇,將劉慈的驢車團團護住,占據坡頂有利位置。
“阿祖,您在此稍候,孫兒去去便回!”劉備對劉慈匆匆一禮。
“去吧去吧!注意安全,別莽!記住你是有編製……有前途的漢室宗親!”劉慈揮揮手,還不忘叮囑。
劉備不再多言,拔出雙股劍,向前一指:“將士們!隨我殺敵,救援友軍!揚我涿郡義軍之威!”
“殺——!”
關羽一馬當先,青龍偃月刀在暮色中劃出一道冷艷的弧線。張飛丈八蛇矛抖開,韓當緊隨其後。
四百多涿郡健兒齊聲怒吼,猛朝著混亂的戰場側翼狠狠撞去!
劉慈在坡頂驢車上坐直了身子,伸著脖子觀望,嘴裡還不忘點評:
“不錯不錯,陣型保持得可以,冇白練……”
田豫則緊張地盯著戰場,手心裡全是汗。
戰場之中,孫堅和曹操已是焦頭爛額。
他們奉命分路進擊潁川黃巾,不料波才狡詐,在此設下埋伏。
孫堅勇猛,曹操多智,但兵力懸殊,又被困於不利地形,激戰多時,部下傷亡漸增,突圍數次都被擋回。
“孟德!這樣下去不是辦法!你我合力,再衝一次!”
孫堅頭裹赤幘,手持古錠刀,渾身浴血,如同猛虎,但眉宇間已有疲色。
曹操此刻還不是那個“亂世之奸雄”,臉上尚存幾分青年將領的銳氣。
他揮劍格開一支流矢,沉聲道:“文台兄,賊勢眾,硬衝損失太大!需尋其薄弱處……咦?”
他話音未落,就聽到側後方黃巾軍陣中,傳來一陣劇烈騷動!
隻見一支生力軍,正從側翼狠狠紮了進來!
當先一員大將,麵如重棗,唇若塗脂,丹鳳眼,臥蠶眉,胯下黃驃馬,手中青龍刀。
所過之處,黃巾賊眾當者披靡,竟無一合之敵!
“嘶……這是何人的部將?竟如此勇猛!”曹操倒吸一口涼氣。
緊接著,又見一黑臉虯髯大漢,吼聲如雷,丈八蛇矛舞動挨著就死,碰著就亡,殺得黃巾哭爹喊娘,陣腳大亂。
“這黑漢,真乃熊虎之將!”孫堅也看得眼中異彩連連。
在這兩尊殺神之後,一員白麪將領手持雙劍,指揮若定。
麾下士卒雖不多,卻進退有據,配合默契,迅速在黃巾包圍圈上撕開一個大口子。
另有一員沉穩將領則率部左右遮護,穩紮穩打。
“援軍!是援軍!”曹操部下一名軍侯興奮大喊。
孫堅精神大振,古錠刀向前一指:
“兒郎們!援軍已至!隨我殺出去,與友軍匯合!”
“殺啊!”
絕處逢生的官軍士氣大振,朝著劉備軍開啟的方向奮力衝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