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中平元年,幽州涿郡。
本郡富戶張屠戶家中的桃園,此刻香案齊備,牲禮俱全,一派莊重肅穆的景象。
劉備、關羽、張飛三位豪傑,正欲焚香叩首,結下異姓兄弟的生死之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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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誰也冇料到,C位旁聽席,硬生生被一位八十歲的老爺子霸占了。
「皇天在上,後土在下……二、二爺在旁。」
劉備念得磕磕巴巴,用手擦了擦不存在的冷汗。
「玄德,唸啊,別卡殼。」
劉慈捋著花白長鬚,一臉正經地催場,彷彿自己纔是結義第四人。
劉備欲哭無淚,卻不敢表露。
他跟關張結拜,不知怎麼走漏了風聲,被這位族中碩果僅存的阿祖抓了正著。
不僅非要來觀禮,還強改誓詞——必須把「二爺」寫進去。
理由還特別理直氣壯:
「你們桃園結拜,居然不帶二爺?像話嗎?老夫這惡趣味,今天必須滿足!」
奈何這位是祖父胞弟,年過八旬。家族輩分天花板,就是郡守見了都得客客氣氣尊一聲「老大人」。
他敢不從?
劉備深吸一口氣,重新朗聲念道:
「皇天在上,後土在下,二爺在旁監誓!」
「念劉備、關羽、張飛,雖異姓,結為兄弟,同心協力,救困扶危;上報國家,下安黎庶。」
「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願同年同月同日死。皇天、後土、二爺,共鑒此心!背義忘恩,天人共戮!」
誓詞念罷,三人齊齊叩首。
「大哥!」
「二弟!三弟!」
關羽丹鳳眼含威,張飛環眼圓睜,三兄弟緊緊相擁。
滿腔熱血激盪,氣氛莊重又感人,連飄落的桃花都似染上了幾分忠義之氣。
劉慈站在一旁,看得頻頻點頭,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絲動容。
作為穿越者,他從小聽到大的便是「寧學桃園三結義,不學瓦崗一爐香」。
如今親眼見證這千古一幕,體內塵封多年的中二之魂,也跟著熊熊燃燒起來。
不過感動歸感動,年輕人的熱血局,他這八十歲的老登就冇必要湊上去掃興了。
更重要的是——他得趕緊找個角落,清點一下自己的金手指收穫!
「玄德,你們仨自己玩,老頭子我隨便溜達溜達。」
「是,阿祖慢走!有事呼喊孫兒即刻便到!」劉備恭敬行禮,絲毫不敢怠慢。
見老祖宗慢悠悠踱步走開,張飛立馬鬆了口氣,大手一揮:
「大哥,二哥,可算走了,咱兄弟仨喝酒去,不醉不歸!」
年輕人嘛,誰愛跟老爺子待一塊兒啊。
亭中,關羽丹鳳眼微挑,壓著聲音好奇:
「大哥,這位阿祖是?」
劉備簡單一句帶過年少家事:「阿祖名慈,是我祖父親弟。為兄家中親人皆逝,如今隻剩這位八十歲的阿祖健在。」
他未繼續解釋,想起近來黃巾作亂。旋即眼神一厲,拍案而起,熱血上湧:
「二位兄弟!如今黃巾作亂,荼毒天下,朝廷頒下檄文,各州郡募兵討賊,這正是你我建功立業、匡扶漢室的大好時機!」
「俺聽大哥的,殺他個痛快!」張飛拍著胸脯大吼。
「大哥誌存高遠,羽願隨大哥,赴湯蹈火,在所不辭。」關羽沉聲應道。
三兄弟越說越激動,豪言壯語響徹桃園。
不遠處樹底下,走幾步便累了的劉慈蹲在地上,聽著那股子少年熱血,撇了撇嘴。
「嗨,年輕人就是年輕人,除了熱血就是衝鋒。」
「光會衝鋒可不行,這亂世裡玩心眼、耍計謀、苟發育、摘果實的活兒——」
「還得看你二爺我這老登!」
可隨即,劉慈又往石頭上一坐,忍不住唉聲嘆氣。
「唉,說起來都是淚,要是能重開,誰稀罕這老登模版啊……」
別人穿越,要麼是龍精虎猛的少年天驕,要麼是手握重兵的一方豬猴。
輪到他,社畜加班猝死,魂穿成漢末八旬老翁。
穿越套路是冇錯,可這開局地獄難度啊!
走兩步就氣喘籲籲,腰痠腿軟眼發花。
稍微動一動,這副老骨頭就像是要散架一般,連自理都費勁,更別提上陣殺敵、縱橫天下了。
唯一的金手指,就是眼前這塊半透明、隻能自己可見的苟命麵板:
【壽元天命麵板】
【宿主:劉慈】
【身份:涿郡劉氏耆老,漢室宗親】
【壽元:2年1個月(初始原壽元30天,劉備勢力首次新增五虎之材關羽、張飛 2年。)】
【繫結明主:劉備(漢室胄裔,天命所歸,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核心規則:輔佐明主得人才、拓疆土、安邦國、興漢室,均可汲取天命氣運轉化壽元;明主霸業越盛,宿主壽元越厚】
【當前狀態:體朽(年邁羸弱,不可征戰,可憑智謀輔政)】
看到這壽命,劉慈就頭大。
合著他這八十歲老登,冇幾年活頭了?別說群雄爭霸劇本,就是討董劇本都下線了!
想要續命,唯一的出路就是輔佐明主,跟著勢力一起壯大。
俗稱,抱大腿!
可放眼天下,此時去陳留找曹操?路途千裡,這副老骨頭走不到一半就得暴屍荒野。
去河北投袁紹?門閥世家根深蒂固,他一個涿郡鄉野老頭,連人家大門都進不去。
掰著手指頭數了一圈:骷髏王袁術,江東猛虎孫堅,荊州宅神劉表……
一個績優股都冇有,都知道要跌誰還買漲呢?!
最主要,如今黃巾鬨的凶。自己壽命隻剩2年,可不敢太浪。
那麼最優解,出來了:
涿郡本地人,開局一張嘴(仁義),兩個頂級打手(關羽張飛),身份勉強沾點皇親(雖然遠得離譜),心性仁厚(好掌控),目前還是一張白紙(容易忽悠),最關鍵的是——
他現在就在眼前!順路!還特別尊老!缺心眼(劃掉)缺謀主!
除了眼前這位,還在做著「匡扶漢室」熱血夢的大孫子劉備,還能有誰?!
選定了!就是他!
況且劉備現在缺的不是勇將,是腦子、名分、靠山,而劉慈——
漢室宗親、輩分極高、涿郡地頭蛇、熟知三國的老陰比,正好能全補他的短板。
輔佐劉備,勢力壯大(拓土、得人、定邦)=續命!
劉備撲街=他劉慈原地昇天,連盒都省了!
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再也冇有退路。
劉慈回頭,望著亭中依舊熱血沸騰的三兄弟,渾濁的老眼驟然精光一閃。
麵板在閃,壽命在漲,前路在燃。
他猛地一拍大腿,疼得齜牙咧嘴,卻笑得無比囂張。
「世人都說七十古來稀,八十歲已是黃土埋到脖子的年紀。」
「可在我劉慈這裡,不一樣!」
他拄著棗木柺杖,顫巍巍卻又無比堅定地站起身。
望著漫天桃花,望著遠方的涿郡城門,放聲大笑。
「八十歲,」
「正是興復漢室的年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