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夜襲夏口，反推東吳！
襄陽城頭，暮色如血。
曹仁站在城樓上，雙手撐著冰冷的磚石。
目光越過漢水。
落在北岸那片連綿不絕的營帳上。
荊州軍的營帳一座連著一座。
從樊城西郊一直延伸到東郊，密密麻麻。
一眼望不到頭。
營中炊煙裊裊升起，在暮色中形成一片灰白色的霧障。
偶爾有戰鼓聲從對岸傳來，沉悶如雷。
一下一下似是敲在曹仁的心口上。
“將軍。”
滿寵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憂慮，“已經整整五天了。”
曹仁沒有回頭，隻是淡淡問道：“賊軍攻了幾次？”
“七次。”滿寵走到曹仁身側，目光同樣落在對岸的荊州軍營上，“三次在北門，兩次在東門，兩次在西門。”
“南門臨江，賊軍水師雖強，但丞相……魏王生前在江中設了鐵索和暗樁，賊軍戰船不敢靠近。”
曹仁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傷亡如何？”
滿寵的聲音更低了些：“陣亡一千二百餘人，傷者不計其數。”
曹仁終於轉過身來。
燭火映照著他那張稜角分明的臉。
這位曹魏宗室大將眼下掛著濃重的烏青，甲冑上滿是泥漬和乾涸的血跡。
整個人看起來疲憊不堪。
“文則！”
“在。”
“魏王那邊，有訊息了嗎？”
曹仁的目光落在滿寵臉上，聲音裡帶著一絲急切。
滿寵嘆了口氣，搖了搖頭：“派出去的信使已經走了五日，至今沒有迴音。”
“但願許昌那邊的增援，早些到來吧！”
“好在襄陽城堅固，這些賊兵想要拿下襄陽城。”
“沒那麼容易！”
襄陽城是曹孟德親政的時候，負責督造的。
在曹孟德去世之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襄陽城。
畢竟襄陽城若是被攻破，那許昌就暴露在劉裕的兵鋒下了。
如果自己離世！
自己的兒子能是劉裕的對手嗎？
故而！
曹孟德對襄陽城的城防是格外重視的。
隻是這幾天！
從有備而來的荊州軍團進攻來看。
那些層出不窮的攻城器械，還是超出了曹仁的想象。
劉裕為了拿下襄陽城，必然是做了許多準備的。
麵對劉裕這麼一頭智計百出的幼虎！
麵對在資陽平原，給曹仁帶來極深印象的這個劉三公子。
曹仁竟然生出了一絲絲恐懼。
長吐了一口氣。
曹仁沉默了很久。
作為曹魏宗室大將，他當然知道許昌那邊之所以遲遲沒有援軍的原因。
如今，曹丞相剛死。
曹丕新立！
宗室、世家、文武百官各懷心思。
曹丕現在要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對外征戰，而是穩住內部，坐穩魏王之位。
至於襄陽……
曹仁閉上眼睛，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眼下！
也隻能靠自己了！
“襄陽若失，我軍在荊州的根基就徹底斷了。”
“到那時。”
“劉裕進可北上中原，退可固守荊襄。”
“魏王就算坐穩了位置，許昌也可能暴露在劉裕的兵鋒之下。”
“所以！”
“襄陽絕不能丟！”
曹仁猛然站起身。
他走到城樓邊，麵朝漢水北岸。
“傳令下去，今夜加強戒備，所有士卒輪番上城，不許有一刻鬆懈。”
“滾木擂石全部搬上城頭，箭矢……”
“再有敢言退者……”
曹仁頓了頓，聲音冷了下來。
“斬。”
滿寵抱拳：“諾！”
襄陽城頭，火把通明。
城樓上的曹仁看向漢水北岸那些星星點點的營火，眉頭緊鎖。
不過他不知道的是，那些營火不過是劉裕留給孟拱拿下襄陽城的四萬兵力而已。
而另一半……
此刻已經在準備著登上戰船。
趁著夜色的掩護順江東下。
樊城，荊州軍大營。
夜色沉沉。
但營中卻燈火通明，人聲鼎沸。
校場上。
數千士卒圍坐在一起，中間的空地上架著幾口大鍋。
鍋裡燉著熱騰騰的肉湯。
肉香混著酒香在夜風中瀰漫，引得營外的野狗都圍了過來。
蹲在柵欄外眼巴巴地看著。
“來來來，滿上滿上！”
一個滿臉胡茬的老卒舉起酒碗，對著周圍的同袍咧嘴笑道，“今兒個不醉不歸！”
“張老哥，你就不怕明天攻城的時候腿軟？”
一個年輕士卒笑著打趣道。
“腿軟？”那老卒一拍大腿，哈哈大笑，“老子從軍十五年，什麼陣仗沒見過？”
“當年跟著關將軍在樊城城下，跟曹仁那廝打了三個月，老子都沒腿軟過。”
“再說了，明天又不是老子第一個爬城牆。”
“腿軟什麼？”
眾人鬨堂大笑。
一個士卒端起酒碗喝了一口，擦了擦嘴，忽然壓低聲音問道：“張老哥，你說……三公子說的那些事是真的嗎？”
老卒愣了一下：“什麼事？”
“就是分地、賞錢，還有那個什麼……書院。”
那士卒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興奮，“俺家那個小子今年六歲了，整天在泥地裡打滾，屁都不懂。”
“俺尋思著要是真能讓他讀書認字，將來就算當不了官。”
“識幾個字也比俺這個睜眼瞎強。”
老卒放下酒碗，眼睛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真的。”老卒的聲音低沉了下來，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感慨，“俺聽大人說。”
“三公子請來了好幾個大儒，還有幾百個教書先生。”
“這些教書先生不僅教那些娃娃讀書。”
”不光不要錢，還管一頓飯。”
士卒瞪大了眼睛：“管飯？”
“管飯。”老卒點了點頭，“聽說讓三公子給每個學堂配了糧，每天中午管一頓乾飯。”
周圍幾個士卒聽到這裡，紛紛湊了過來。
這話一出，周圍的士卒們眼睛都亮了。
他們都是泥腿子出身，祖祖輩輩麵朝黃土背朝天。
別說讀書識字，連自己的名字都不會寫。
可如今，劉裕告訴他們——你們的兒子可以讀書。
而且讀了書，還有可能當官。
有可能走出這片泥沼，成為一個真正的體麪人。
而他們隻需要做一件事。
在戰場上拚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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