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公子次日扶牆出,紅袖添香夜讀書
夜已深。
樊城軍營東北角的一處院落,原是城中富戶的宅邸。
後來被劉裕徵用為臨時住所。
院子不大,
卻收拾得乾淨利落。
青磚墁地,幾竿翠竹倚牆角而生,在夜風中沙沙作響。
正房的窗欞上糊著新的窗紙。
燭火從裡麵透出來,將兩個人的剪影映在窗上。
一坐一站,像是水墨畫裡的人物。
劉裕坐在書案前,竹簡堆了半人高。
旁邊還散落著幾張麻紙——那是他從江陵帶過來的寶貝。
在這個蔡倫已經造出紙,但還沒有普及的時代。
能用上麻紙寫字,已經算是奢侈了。
他手裡攥著一支毛筆,正對著麵前一張畫了一半的圖紙發獃。
筆尖的墨幹了。
他也沒注意,隻是盯著圖紙上那些線條。
眉頭微微皺著,像是在回憶什麼要緊的東西。
“看來,還是得把後世的造紙術普及啊!”
“四大發明——造紙術、活字印刷術、指南針和火藥。”
“蔡倫改進的造紙術,比之宋朝時期的造紙術差距還是有些大。”
“隻不過這一批的工匠,大多是兵械的。”
“沈括身上的擔子也重,造紙術的改進倒是要往後稍上一稍了。”
“不過,憑藉我看過的那些宋朝典籍中倒是有一些關於改進造紙術的方法。”
“若是能交給匠人們改進,未必不能造出合適的紙張。”
想到這裡,劉裕心頭一笑。
“若是能成的話!”
“蜀中來的那二人!”
“倒是可以送上幾卷白紙作為禮物呢!”
“而若是能造出這等優質紙張的話,想來也可以狠狠充實自己的錢袋子。”
要知道“滑如春冰,密如繭”的紙張,對於這個時代的文士而言。
絕對是猶如至寶!
而在眼下這個時代,能夠帶來大量財富的無非是鹽鐵。
酒和錦也要稍次一些。
而僅僅是錦這一塊,其盈利就極為恐怖與可怕了。
三國時期,由諸葛丞相主導的蜀錦,其雖非國家嚴格壟斷。
但官府控製極強,堪稱利潤巨大的“王牌產業”。
它不僅深受各國歡迎,甚至作為硬通貨用於結算貿易和發放俸祿。
其利潤之豐厚,為僅百萬人口的蜀漢提供了連年北伐的巨額軍費支撐。
可見這些產業能夠帶來多大的利潤。
如果能製造出通用的紙張取代蔡侯紙,其絕對是讓劉裕錢袋子鼓起來的一個門路,
當然!
像鹽鐵酒錦這些,劉裕也沒打算放過。
小孩子才做選擇題!
大人全都要!
當然,這些都要一步一步來。
貪多嚼不爛!
好在抄家之後,劉裕的錢包鼓了不少。
啟動資金已經是足夠了。
……
“公子。”
“公子!”
一道嬌軟的聲音從身側傳來,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試探。
這道嬌軟的聲音,打斷了劉裕的思緒。
沈鳶端著一盞熱茶輕手輕腳地走過來。
她將茶盞放在案角。
動作很輕,生怕打擾了劉裕的思路。
劉裕回過神來,抬頭看了她一眼。
燭火下,沈鳶換了一身素色襦裙。
月白色的布料襯得她膚若凝脂。
一頭青絲隻用一根木簪鬆鬆挽起,幾縷碎發垂落腮邊。
那雙秋水般的眸子裡,少了當初在醉香樓時的戒備與算計。
多了幾分溫柔與順從。
“什麼時辰了?”劉裕問。
“剛過亥時。”
沈鳶答道,目光落在那張畫了一半的圖紙上。
眼中閃過一絲好奇,“公子這是在畫什麼?”
劉裕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傑作”,嘴角露出一絲苦笑。
說實話。
他前世雖然是歷史學博士。
同時也是博聞強記,記憶力極佳的那種。
但真讓他憑記憶畫出精確的圖紙,還是有些為難。
“一種農具。”
劉裕放下筆,活動了一下發酸的手腕,他給沈鳶介紹道:“叫‘鐵齒漏楱’。”
“鐵齒漏楱?”沈鳶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眼中滿是疑惑,“奴婢從未聽過。”
“沒聽過就對了。”劉裕笑了笑,“這東西還沒造出來呢。”
他指著圖紙上的線條,解釋道:“你看。”
“這東西類似耙,但比耙更先進。”
“下麵裝鐵齒,上麵可以坐人或壓重物,用來碎土、平整田地。”
“比傳統的耰要快上好幾倍。”
沈鳶湊近了些,認真地看那圖紙。
她雖出身細作。
但從小被培養得琴棋書畫樣樣精通,看得懂圖紙。
那些線條雖然有些潦草,但結構清晰,功能明確。
確實是一種她從未見過的農具。
“公子懂得真多。”
她輕聲說道,語氣裡帶著真心的敬佩。
劉裕搖了搖頭,沒有接話。
他懂什麼?
他不過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罷了。
《齊民要術》!
《王禎農書》!
《農政全書》!
那些後世農學家的智慧結晶,他不過是憑著記憶搬運過來而已。
“公子,還有熱水。”
“您泡個腳再畫吧。”沈鳶轉身去端熱水,卻被劉裕拉住了袖子。
“不急。”劉裕拍了拍身邊的席子,“你坐下。”
“陪我聊聊天。”
不知為何,劉裕的腦海中突然閃過後世拉著ktv小姐姐談人生、談理想的客人。
呸!
自己怎麼可能和這些人一樣?
咱和沈家姐妹的關係,也不是這種啊!
畢竟咱也是要將他們兩個納為側室的。
和玩玩的不同!
既然要納為側室,那感情也是需要的。
怎麼可能一樣呢?
聽劉裕這麼一說,沈鳶猶豫了一下。
她還是順從、乖巧的坐了下來。
“沈鳶。”
劉裕忽然開口。
“奴婢在。”
“你說這天底下,什麼最苦?”
沈鳶愣了一下,沒想到劉裕會問這樣的問題。
她想了想,輕聲答道:“奴婢以為,亂世之中命最苦。”
“身不由己,命不由己,活著就是苦。”
劉裕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
“你說得對。”
劉裕的聲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語,“活著就是苦。”
“白骨露於野,千裡無雞鳴。”
“生民百遺一,念之斷人腸。”
他唸的是曹操的《蒿裡行》。
奈何這樣一個梟雄!
也看得到民生之艱苦,但人性總有兩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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