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賈詡獻毒計，司馬懿鷹視狼顧之相
許昌的夜風裹著深秋的寒意。
穿過丞相府的重重院落，將廊下的燈籠吹得搖搖晃晃。
曹操靠在榻上，手中的戰報已經被攥出了褶皺。
他的頭風病發作得厲害，太陽穴處的血管突突直跳，像是有根燒紅的鐵釺在裡麵攪動。
但比頭風更讓他感到刺痛的，是這封戰報上的每一個字。
自漢中之敗後。
曹孟德已經預感到了自己大限將至。
而他的精力！
也是越發不濟！
卻不想如今，這荊州城中竟然出了一隻幼虎。
這讓曹孟德為自己的身後之事，多多少少有些擔憂了起來。
“丞相！”
“諸位大人到了。”
夏侯惇的聲音從門外傳來，低沉而沙啞。
曹操睜開眼睛，緩緩坐直了身子。
撥開少婦侍妾揉太陽穴的嫩手，曹孟德強忍住那股鑽心的痛意，沉聲道：“進來。”
門扉推開，魚貫而入的是一張張熟悉的麵孔。
賈詡走在最前麵。
他那張老臉上看不出任何錶情。
緊隨其後的是司馬懿。
此人四十齣頭，一雙眼睛深邃得看不到底。
劉曄、蔣濟二人人魚貫而入，各自尋了位置坐下。
許褚最後進來。
這貨的甲冑上還沾著夜露，往門口一站便如同一尊鐵塔。
走進門後，許褚粗聲粗氣地抱拳道：“丞相，俺來了。”
曹操點了點頭。
他的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角落裡那個沉默的身影上。
荀彧。
文若。
曹操的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
荀彧今日穿了一身素色長袍，麵容平靜如水，看不出喜怒。
他坐在最末的位置上，既不靠前，也不靠後。
像是一個與這場會議毫無關係的人。
曹操收回目光，將手中的戰報扔在案上。
“都看看吧。”
夏侯惇第一個接過戰報，快速掃了一眼，臉色驟變。
他的手開始發抖，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這……”
“這怎麼可能……”
夏侯惇喃喃自語，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徐晃……徐晃竟然降了？”
戰報在眾人手中傳遞。
每傳一個人，帳中的氣氛就凝重一分。
劉曄看完後沉默不語，蔣濟的臉色慘白如紙久久不語。
許褚看不懂戰報上的字，但看眾人的臉色也知道大事不好。
他撓了撓頭，甕聲甕氣地問了一句：“丞相，是不是又打了敗仗？”
“沒事，俺去砍了那劉裕那豎子的腦袋回來！”
沒有人接他的話。
曹操靠在榻上，目光掃過眾人，終於開口：“孤欲遷都。”
“召諸位來是想聽聽諸位的看法。”
“遷都？！”
蔣濟猛地抬起頭，臉色驟變，“丞相，萬萬不可！”
曹操沒有說話，隻是看著他。
蔣濟深吸一口氣，拱手對曹操說道：“丞相，許都乃中原腹地。”
“若貿然遷都，必然天下震動，人心惶惶。”
“到那時劉備在益州，孫權在江東都會以為丞相怕了他們。”
“此消彼長，則後患無窮啊！”
劉曄也拱手道：“丞相，蔣濟所言極是。”
“許都不可輕棄，遷都之事，還望三思。”
曹操沒有回應，他的目光掃過在場謀士。
眾人也不知道魏王到底在想什麼。
在關羽水淹七軍、兵鋒直指許昌。
曹操就動過遷都的念頭。後來是司馬懿和蔣濟勸住了他。
說孫權必不願看到關羽坐大，可以聯合東吳共破關羽。
不過如今。
孫權確實出兵了。
但結果是八萬聯軍被八百重甲鐵騎正麵衝垮。
三萬曹魏精銳折損殆盡。
如果加上之前的於禁。
曹魏的損失就更大了。
眼下徐晃投降，樊城被攻破。
劉裕兵臨襄陽城下。
也就剩下曹仁鎮守的襄陽孤城了。
襄陽！
真的守得住嗎？
曹孟德也不知道。
而根據軍報中的描繪。
那個叫劉裕的人絕對是個比關羽更可怕。
此人年紀雖輕，卻心狠手辣，算無遺策，每一步都走得滴水不漏。
是一頭正在成長的雛虎！
年歲尚小！
已經如此！
假以時日，必將成為曹魏之心腹大患啊！
“文若。”
曹操終於開口。
目光落在角落裡那個沉默的身影上，“你怎麼看？”
荀彧抬起頭，目光平靜地看著曹操。
帳中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荀彧身上。
荀彧緩緩開口。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丞相若忠於漢室，又何必怕什麼劉裕？”
這話一出，滿座皆驚。
蔣濟的臉色刷地白了，劉曄倒吸一口涼氣，毛玠的手僵在半空中。
夏侯惇更是猛地站起身，手按上了刀柄，卻被曹操一個眼神製止。
許褚這憨貨！
更是指著荀彧的鼻子破口大罵。
“文若。”曹操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讓人後背發涼，“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荀彧沒有退讓，直視曹操的眼睛：“丞相！”
“若丞相忠於漢室！”
“那劉裕不過亂臣賊子，人人得而誅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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