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威壓糜芳，從今往後，這江陵城是我劉裕的了！
“三公子！”
“休要胡言！”
“你這些話都是從何處聽來的？”
“這些離散我叔侄的話，簡直是一派胡言。”
“這定是一些宵小之輩散佈的流言。”
“如今二將軍率軍圍攻樊城，不日便可大破樊城，擒殺曹仁、張郃之輩。”
“威逼許昌！”
“這等形勢下，我又怎可能與東吳勾結？”
“背棄皇叔？”
“毀我光復大漢之機？”
糜芳看著劉裕身著重甲，氣勢洶洶。
方纔一刀實在是太過兇殘，而劉裕又是殺氣騰騰。
饒是久經戰陣的糜芳，也是被劉裕的氣勢所懾。
不過劉裕終究是個十幾歲的孩子而已，平日裡也是個惹是生非的紈絝。
心神穩定下來的糜芳，自然不會將劉裕放在眼裡。
但此時的劉裕年歲雖小，卻早已不是十幾歲的少年郎。
他怎麼可能被糜芳這三言兩語給糊弄過去。
劉裕跨坐在胡凳上，冷笑道：“叔父當真以為劉裕是個什麼都不懂的黃口雛兒？”
“這段時間，叔父與東吳那邊的書信。”
“叔父，當真以為我什麼都不知道嗎？”
“還是叔父覺得自己做的天衣無縫，侄兒根本查不出什麼來？”
“叔父若真是清白，侄兒將這書房查上一遍。”
“想來叔父！”
“也是問心無愧！”
見劉裕這般作態，糜芳怒了，“你想做什麼？”
“劉裕！”
“別忘了，我不僅僅是你的叔父，更是南郡太守。”
“我的書房都是軍機要事，怎容你在這裡放肆！”
砰！
又是蓄力一腳，另一桌案被踹翻在地。
桌案上的竹簡散落一地。
錚！
長刀幾乎是貼著糜芳的頭皮擦過，劉裕的兇狠、嗜血與強勢在這一刻。
盡數展現！
儒冠被打落，糜芳恍惚之間看到了劉裕那雙似是沒有溫度的雙眼。
心頭悚然一驚！
陌生！
這雙眼睛怎會如此的陌生。
眼前這人，當真還是自己那個紈絝無用的侄兒麼？
那麼一瞬間，糜芳有些恍然失神。
“叔父！”
“你若是降了東吳，荊州盡歸東吳。”
“二叔必敗無疑！”
“你身為臣子，良禽擇木而棲。”
“即便東吳那邊的人，再如何不待見你這個背主之臣，也不會對你做些什麼！”
“而侄兒！”
“最好的下場，怕也是被軟禁至死。”
“成為那籠中之雀，此生沒有出籠之日。”
“而以東吳那碧眼小兒的心胸，此番擒拿二叔。”
“此殺之！”
“我父與二叔情同手足，東吳殺二叔、吞荊州。”
“我父必咽不下這口氣，到時候，我父率軍攻打東吳。”
“保不準雙方決裂！”
“那碧眼小兒必不會介意以我之頭顱，給東吳大軍祭旗。”
“而劉裕之生死！”
“亦在他人一念之間！”
“劉裕不願為魚肉，任人隨意宰割。”
“侄兒說這話！”
“叔父應該明白侄兒是什麼意思了吧？”
“倘若叔父執意要與東吳勾結，將江陵城出賣給東吳的話。”
“那侄兒即便是死，也要拉上墊背的。”
“叔父就算是不為自己考慮，也要為江陵城中您的親眷子女考慮啊！”
“聽說叔父的嫡子，在最近為叔父誕下了嫡長孫。”
“含飴弄孫，子孫滿堂！”
“這還真是人家極樂啊！”
“叔父也不想，這人家極樂在轉瞬之間。”
“變成人間地獄吧！”
劉裕的這番話沒有絲毫的掩飾，儘是**裸的威脅。
他的目光更是冰冷。
糜芳看著身著重甲的劉裕，像是第一次認清眼前這個曾經被他認為是不學無術的紈絝。
心狠手辣！
做事果決！
糜芳絲毫不懷疑，劉裕真會這麼做。
劉玄德向來以仁義示人，且不管這仁義有幾分真假。
但終究是有“仁義”之名。
他這個不受待見的庶子，怎會有如此狠辣的決斷？
糜芳捏緊了拳頭，忍不住沖著劉裕咆哮道。
“豎子！”
“爾敢！”
劉裕聽到糜芳這沒有半分威脅的話語，輕聲一笑，滿是不屑。
“叔父猜侄兒！”
“敢是不敢？”
鋒利的長刀刀麵，反射出一道令人膽寒的光。
糜芳隻覺全身的力氣，在這一刻都被抽走了般。
那刀鋒反射過來的寒芒，令糜芳失魂落魄。
從劉裕嘴角勾起的那絲若有若無、殘忍的笑。
糜芳便知道！
此時已經完全看不透的侄兒，真的敢！
“叔父還是做不了決定？”
“既然叔父做不了這個決定，侄兒替叔父。”
“做這個決定，如何？”
言罷，劉裕對著一直站在一旁的楊再興揮了揮手。
瞬間明白了劉裕意思的楊再興，像是提起小雞崽子一般。
將鎮守一方的南陽郡郡守糜芳，提了出去。
劉裕緊隨其後。
……
庭院內。
月色如水，鐵甲生寒。
糜芳被楊再興提在手中。
像一隻被掐住後頸的老貓，雙腿在空中無力地晃蕩。
他想掙紮，但那隻鐵鉗般的手掌紋絲不動。
隻有甲片摩擦的細碎聲響，在他的耳畔回蕩。
冷硬、尖銳，像極了死神的磨牙聲。
恍惚間，糜芳被重重地摔在庭院中央。
“砰——”
塵土飛揚。
糜芳的脊背撞上青磚，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
他掙紮著想要爬起，手肘撐地，抬頭——
然後，糜芳看到了他此生、永遠不可能揮去的噩夢。
月色下。
八百道鐵鑄的身影整齊排列。
從庭院的這一頭延伸到那一頭，填滿了每一寸視線所及的空地。
步人甲的鐵葉在夜風中紋絲不動，一千八百餘枚甲片層層疊疊。
如山如嶽！
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麻紮刀垂於身側，刃口映著清冷的月光，寒芒如潮水般湧動。
十二石強弩斜挎背後。
箭矢密密麻麻，像是隨時會傾瀉而出的死亡暴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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