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二十三日,兗州,陳留郡,陳留縣。
陳留縣的歷史其實也比較悠久了,在三國時佔據著前期非常重大的戲份。這裏也是屬於曹操起家的地方,當年曹操自己拉扯的第一支隊伍就是在這裏起兵的。
所以,這個地方對於曹操和整個曹魏來說,其實是有一種別樣的情感在裏麵的,類似於漢中對於蜀國和對於張魯父子的感覺一樣,龍興之地。
陳留縣衙署的議事廳內,燭火被窗隙透入的冷風吹得搖曳不定。
輿圖攤在案上,四角用銅鎮紙壓著。程昱坐在案後,脊背筆直,一隻手攏在袖中,另一隻手擱在膝頭,目光從輿圖上緩緩移過諸將的臉。
他已接近六旬,鬢邊霜色如染,然眉目清峻,不顯老態。顴骨微高,法令紋深如刀刻,唇角總是微微下抿,令人望之而生肅意。深青官服外罩了一件半舊的玄色氅衣,領口係得嚴嚴,彷彿連一絲風都不得侵入。
良久,程昱終於開口,一個堅定且低沉的聲音傳來:“早些時候,我軍斥候來信,張富小兒已經出中牟,向著陳留襲來了。陳留萬萬不能放棄,我們不管付出什麼樣的代價,都要守住陳留!”聲音不高,卻讓所有人都為之一顫。
作為曹魏的老臣也是老將,程昱現在官職為太尉,可是非常高的官職了。而且,程昱目前的履歷已經足夠光輝,加上確實是一把年紀了,朝中文武幾乎沒有不尊重他的。
當然,真正瞭解程昱的人都知道他的狠毒,別看他鬚髮花白,但從來不會心慈手軟的。最著名的就是‘肉乾’事件,為了完成任務,守住東郡,隻能犧牲普通百姓了,程昱全程都沒有猶豫過,這事對他來說簡直是不值一提!
程昱這一點倒是跟曹操有幾分相似,在他們的心裏,隻有最宏偉的一個目標,在實現這個目標的過程中,任何事情都不足為題,哪怕需要犧牲一堆人呢,也無所謂。
“郭子儀前兩天也率軍一萬餘人到了北邊浚儀縣駐紮,現在張富又親自來襲,想必是要一起圍攻陳留了。隻是不知道張富一共有多少人?”
說話的是趙儼,他也算是個人物,之前是司州刺史,後麵司州沒了後,就調到兗州擔任陳留郡太守了,確實是貶官了,但這也是趙儼主動要求的。不過其他的待遇也沒少,依舊活躍在最前線,足見曹操對他的重視。
“不多,就兩千人。外加一些錦衣衛親兵,總計不過兩千二百人罷了。”程昱沒有抬頭,依舊死死盯著地圖。
“兩千人?這,這張富小兒也未免太過託大了吧,就隻帶兩千人就敢和郭子儀分兵,單獨一軍?就不怕我們直接給他突突了?”這個聲音沉而渾厚,帶著幾分鐵器相擊般的凜冽,他叫做魏文通。
魏文通年約四十,身形魁梧,肩寬背厚,他生得一張方臉,麵色紫紅,濃眉壓目,頷下髭鬚如戟,且長須及胸,左頰一道舊疤從顴骨斜貫至頜,燭光下隱隱泛著暗紅。
他也是最近一位爆表出來的人物,是當時召喚李泌時,剛好製衡五齣一,給這傢夥亂入了出來,然後也恰好給亂入到了曹魏。這係統純純有預知功能,哪家捱打了,要慘了,就給哪家補強,反正就是要給張富增加難度。
說來也是巧,魏文通的長相模樣也是紫色麵容、長髯垂胸,外貌酷似曹操的一個心心念唸的故人,而且他也擅使青龍刀,江湖便得名賽關爺。這不就是彌補了曹操沒有關羽的遺憾?
所以,在見到魏文通的第一眼,曹操的白月光記憶就收不住了,甚是喜愛。特別是後續看到魏文通的本領,那老曹叫一個高興啊,一路提拔,直接平步青雲了……
“沒錯,就是兩千人!”
趙儼也接話:“程大人,若是張富隻有兩千人,都敢直奔陳留。他是不是算死了我們會死守不出?若我們反其道而行之,出去打他一個措手不及,是不是能起到妙用?若是能殺了張富,兗州危機可解,而且蜀國則會受到重創啊!”
在場的另一個將領朱靈也連連附和:“是啊,他們隻有兩千人,未免也太看不起我們了!而且是從西邊而來,我們殺過去,北邊的郭子儀都支援不急。若是能將張富給殺了,則局勢一定會兩級反轉!”
程昱一直沒有抬頭,死死盯著地圖,腦海裡在瘋狂推演,他在聽取眾人的建議後,又點名一人:“曼城,你怎麼看?”
李典可是一位魏國被低估的智勇雙全名將,他自幼好學,不樂兵事,起初治民,後來從軍。早起讀了許多書,還不喜歡打打殺殺,更願意治國理政。可後麵天下大亂,才從軍磨練,又習得一身好武藝,懂兵法,知進退,是一位全才。
被點名後,李典說出了自己的擔憂:“程大人,我是覺得張富既是太子,又敢獨自成軍,他身邊的護衛必嚴,這兩千人估計也是精銳。甚至我都覺得張富是故意這樣走的,就想引誘我們出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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