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大概就是這樣,這下你們明白了吧?”
金台簡單對著兩人介紹了一下自己的情況,算是為兩小隻解疑答惑了。然後他麵無表情,在水缸裡清洗了一下自己的雙手,順便也洗了把臉,抬起頭,在火光映照下,勉強看得見水缸裡倒影的自己模樣,他要比十年前,蒼老了更多啊!
明白了一切來龍去脈的張鎮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然後他對著金台深深鞠了一躬,認真的說道:“哎,不管怎麼說,還是要謝謝金師傅救命之恩。如果我們能出去的話,我父親絕對不會吝嗇獎勵賞賜的。”
金台聽到張鎮稚嫩的聲音,微微一笑,擺了擺手,表示拒絕,他纔不在乎這些呢。
這時,較大一點的沐英也站出來說話了:“金師傅,你可能不在乎這些身外之物,但是你有一身好本領,三招拿下曹洪,這個戰績放在當今天下也是名列前茅的。若是金師傅願意投奔義父,義父求賢若渴,定會大喜,金師傅也可以發揮自己的本事,豈不快哉?”
沐英倒地是比張鎮大了幾歲,勸說水平也更高,知道金台想聽的是什麼,他繼續道:“而且,蜀軍和魏軍絕對勢不兩立,日後義父一定能踏平許都,殺了曹操,這也算是給你報仇雪恨了……”
金台現在已經洗漱完畢了,便對著他們倆道:“小娃娃,我們現在是在虎牢關內部,能不能活下來都是一回事呢,想那麼多有的沒的有什麼用呢?我今天殺了這裏二十多人,還囚禁了曹洪,這個訊息一定是瞞不下去的,我們現在要想辦法離開這裏了,要不然咱們都是死!”
金台沒有直接回答沐英的話,沒表示同意,也沒表示拒絕,可能這倆孩子還太小了,說的又不算,何必一直聊這個話題呢?
“額,那我們該怎麼辦,直接殺出來嗎?”
“殺出去?你知道外麵有多少魏軍嗎?你要是有這個本事能殺出來,又怎麼會被抓住呢?”
張鎮摸著腦袋,嘿嘿一笑,憨態可掬:“哈哈哈,金師傅說得對,殺出去恐怕不行,咱們要智取!”
其實金台心裏已經有了主意,他直接就說道:“別在那裏廢話了,來換上魏軍的甲冑,你們儘可能找個合身的吧。剛才聽那幾個魏狗說,蜀軍今夜已經開始攻城了,我們隻有穿上魏軍的衣服,混到城門邊上,纔有可能逃出去!”
張鎮一聽,興奮了起來:“那我們是不是還可以裏應外合,在裏麵開啟城門,迎接我爹入城啊!”
“想得倒挺美!你以為這城門是你家裏的屋門嗎?這麼簡單就開啟了?先不說你一個人的力量是絕對開不了門的,就算你開了門,不等蜀軍進來,你自己就先死透了!”
“沒關係呀,我死不要緊,隻要能開啟城門,哪怕隻讓一個將士進來,我也算值了啊!”張鎮毫不在乎,張口就說道,沒有絲毫猶豫,彷佛說得不是自己的死活一樣……
聽到這話的金台明顯一愣,穿盔甲的動作都停了下來,他可能很難想像有十歲不到的孩童在經歷瞭如此生死時刻之後,還能再如此淡定說出這句話,這麼淡定的去麵對生死!
更何況,這個孩子還是皇孫,是從小養尊處優長大的,如今在虎牢關內,竟然一點也不畏懼,甚至還有這般氣魄,這般格局!
金台看了一眼張鎮,他的目光在張鎮臉上停留了大概十幾秒,院子內的火光躍動,映著孩子沾了灰塵和淚痕的小臉。
十歲的張鎮正在扒拉著魏軍屍體,學著沐英的樣子在找尋適合自己的甲冑穿。雖然臉色依然蒼白,但那雙漆黑眼眸裡,除了大難不死的放鬆,竟還有一絲不肯熄滅的火苗——那是基因裡自帶的堅定,還有未被恐懼吞噬的韌性。
“這副模樣,倒是有點像鎮兒了……”
金台的心口忽然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沒錯,他那在八歲之際慘死的兒子,也是單名一個鎮字,叫做金鎮。
像,太像了,之前是一直沒仔細打量,隻知道名字一樣,年紀相仿,可現在仔細看看,竟然連長相都如此相似,特別是那種不怕困難,自內心深處散發出來的坦然。
還有那種雖然年幼但依舊堅定的那種眼神,當年金台最後一次離家外出時,他不過七八歲的孩子就信誓旦旦拍著胸脯,堅定的說道:“爹,你就放心走吧,我會保護好孃的……”那時兒子眼裏的神情跟現在的張鎮頗有類似!
可能這就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吧,許多年前他沒能保護自己的兒子,讓他慘死在魏軍手中;今天他竟然從魏軍手中又救下了一個年紀相仿,同樣叫做鎮兒的少年!
金台喉嚨滾動了一下,將心底已經開始悸動又翻湧上來的記憶,強行給壓迴心底最深的角落。然後裝作一切都不在乎的樣子,反問旁邊的倆人:“你們穿好了嗎?快點,再磨嘰下去,魏軍就來了!”
“哦哦,馬上,馬上……”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