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富在城樓下眼睜睜看著兒子和沐英被魏軍再次帶走,直到身影完全消失不見,他身體內的那種挫敗之感還未能平息。
而緊接著,夏侯淵也走了,魏軍城頭的幾個將領悉數消失不見,空餘晨風在吹著城頭的旌旗獵獵作響……
張富沙啞著聲音跟李存孝道:“你回去吧,順便讓他們都回去吧,我想在這裏冷靜一下,好好思索一番,然後再決定。”
李存孝搖了搖頭:“太子,我不走,除非你往後撤退一點,這裏就在魏軍的箭矢射程之內,太危險了啊!”
“無妨,無妨,夏侯淵若是想射殺我,他都不需要給我談條件了。你快去讓他們都先回去吧,然後我也就走了,三娘在後麵呢,我現在實在是不敢麵對她啊!”
張富幾乎是哭著說出這句話的,跟高熲判斷的一樣,家人就是太子現在最大的軟肋。當然,張富自己也知道這一點,所以他不敢去麵對扈三娘,還不如直接不見呢,以免打亂自己的思緒……
李存孝聽後,隻能作罷,小聲說了句:“好吧,太子,你自己小心!”然後策馬向後奔騰,到人群中開始交談安排。
不過後麵說得是什麼,張富已經聽不清楚了,他抬著頭,麻木的看著虎牢關已經殘缺不堪的城頭,城牆上和城下的土地早就變成黑褐色了,空氣裡除了哀傷,全是腥臭味。
四個多月的艱苦戰鬥,已經有了突破,前幾天郭子儀還報告,不出三個月必定能拿下虎牢關呢,可現在,就要放棄了嗎?就要撤軍了嗎?
張富一個人站在這裏想了好久,不斷在審視著麵前的關隘,城樓上的魏軍也在審視著他,他們也都是第一次見到高高在上的蜀國戰神如此模樣,想必一定在偷偷嘲笑吧?
嘲笑就嘲笑吧,自己連兒子都保護不了,被笑話幾句又有什麼關係呢?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大軍已經都撤走了,眾將領也都撤走了,包括他最在意、最關心的扈三娘也已經不在了。現在隻剩下兩騎在身後等著他——除了李存孝之外,還有一個燕青,沒錯,燕青回來了!
張富再次轉身抬頭,看了一眼虎牢關的城牆上,張鎮和沐英二人已經被押下去多時了,夏侯淵和曹洪也早都不見了身影。
隻剩下正常值守的魏軍在城牆上戒備巡邏,不過巡邏的人都肉眼可見的少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在嘲笑蜀軍呢,亦或者說是魏軍也沒多少人馬了……
張富嘆了口氣,拔馬回走,臨走時還一步三回頭看向虎牢關,可能他心裏也在糾結,剛才那一麵是否已經是最後看到兒子的一麵了?
漸漸的,張富就走到了剛才陣中的位置,看了一眼燕青,本來俊俏的臉上已經佈滿塵灰,嘴唇已經乾裂滲血,一雙眼睛也是佈滿了血絲。
很明顯,從接到命令帶人去全麵搜尋張鎮之後,這燕小乙是一天都沒有歇息過,日夜不停在賓士,馬匹都換了好幾個了。今天一早聽到張鎮被魏軍抓到的訊息後,也是馬不停蹄趕了回來,看著嘴唇的乾裂程度,估計今天一天都沒有喝一滴水!
張富有些心疼,主動道:“小乙,你回來了,辛苦了,快回去休息休息吧!”
燕青下馬叩頭:“太子,小乙無能,未能……”
“好了,不要再說了,不關你事呀,盡人事,聽天命。你已經儘力了,這,是天意!”張富打斷了他,強行擠出一抹笑意。
然後不等他們多說什麼,就自顧自說道:“我頭好疼,我想回去歇一歇!”
張富一路回到了中軍大帳,這一路上,他遇到了不少將士,包括錦衣衛給他行禮打招呼,可張富一言不發,跟沒看見一樣,以往他可不是這樣,都會笑著跟大家打招呼呢,隻不過他此刻心事重重,確實跟沒看見一樣。
到了中軍大帳附近,高熲和郭子儀都在這裏等著他了,張富翻身下馬,問道:“三娘在哪裏?”
高熲答道:“太子,在你大帳內,不過扈將軍將所有人都趕了出來,不讓人進!”
“好,那我就到這邊吧,我先自己靜一靜,兩個時辰之後,你們再過來!”
“太子,扈將軍這邊,要不要讓人去看看啊?微臣怕她……”
“不用,三娘不是那樣的人,我沒做決定之前,她不會鬧騰的,讓她也休息一下吧,讓她親兵在門口守好就是了,有什麼情況立刻跟我彙報!”
“明白!”
張富轉身走到了隔壁屋裏,卸甲、洗臉,和衣上床,開始閉上了眼睛,他現在隻想睡覺,不是因為困,而是想逃避一會兒,睡著了就不想那麼多了,睜開眼就開始要下定狠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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