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莧聽後，也從張富腿上坐了起來，她也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了！
“當然，齊兒的位置非常穩固，隻要不出意外是不可能被罷黜的。但是，我就怕在楊家不擇餘力之下，可能會出什麼意外，比如齊兒日後當太子監國後，會有幾百雙眼睛盯著他，稍有犯錯就會被大書特書。”
“在這樣的高壓環境之下，時間久了，我就怕齊兒支撐不住。你別忘了，從小齊兒的身體就弱，在幾個兄妹中是最差的，不如鎮兒就不說了，甚至都不如玉兒。我是真的為以後擔憂啊……”
“現在倒好，楊玉環孩子沒了，楊家也沒有孤注一擲的賭注了，倒是給我們日後省去非常大的麻煩。而且，楊玉環這種傷，是很傷身體的，難免會留下什麼病根；楊彪現在已經這個歲數了，萬一過幾年就走了呢？”
“等到哪個時候，就算楊玉環再懷孕生下個兒子，也已經太晚了，齊兒都已經該長大了！”張富說完後，戰速後仰，還開始咂吧著嘴了，可能想明白這個事情後，他還有些慶幸呢！
對於這個孩子吧，張富的心態其實很曖昧。首先，一個孩子沒了，肯定是傷心更多一點的，但是你要說這傷心有多麼悲傷吧，倒是也不至於，畢竟沒見過麵，孩子才四五個月，沒什麼感情基礎，隻是傷心一下罷了。
然後呢，張富更多的還有一種解脫感，感覺楊玉環的孩子沒了，其實放長遠點看是給自己或者說是給張齊減免了一大麻煩，畢竟東漢的血淚史就在眼前放著呢——隻要外戚足夠強，是真的可能左右儲君的！
就不說別的朝代了，就在三國裡說，幾大諸侯，不管大的小的，從劉表、劉焉到曹操、袁紹以及後麵都稱帝的孫權大帝，沒有一個不在立儲這事上麵糾結過的，他們為什麼糾結？
當然是下麵大臣分派繫了呀，有人支援這個，有人支援哪個，讓當權者不得不仔細斟酌斟酌再斟酌，而且稍有不慎，就是滿盤皆輸。孫權因為晚年立儲的糊塗事情，基本上將年少雄主四個字給敗壞完了……
張富就怕後續蜀國也這樣，有太子黨的，支援張齊的，也有楊家黨羽，支援楊玉環未來兒子的，這到時候事情可就麻煩咯，特別是楊家在蜀國的勢力肯定是會慢慢上升的，不管是朝堂還是軍中都會越來越有話語權。
張富可以讓楊家成為第一世家，但是他絕對不願意看到楊家插手立儲的事情。
就算退一萬步講，張富隻要還在，楊家就翻騰不起來，可萬一張富走了呢？自己兒子是否能鎮得住楊家？自己兒子就算繼位了，是否會被廢權立命，更換門庭，成為東漢這幾個皇帝一樣？
這些東西都是未知的，總不能張富死之前就將楊家全部陪葬吧，那也太離譜了，國家立馬就會動亂了。
歸根結底一句話，現在蜀國沒有一統天下，遠遠不到卸磨殺驢的地步，張富現在不能對楊家動手。相反，他還需要楊家來幫他維持統治呢，所以這個兒子真生出來，他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可現在太好了，孩子沒生下來就夭折了，這對於張富、對於吳莧、對於張齊來說，可是天大的好訊息。現在仔細想想，還真有些福兮禍所依的成分在……
吳莧一直靜靜地聽著張富說完，先是在腦海裡將事情理了一遍，然後才一臉後怕的點了點頭：“太子，你說得對，這倒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啊……”
然後她又問出了一個本不該她問的問題：“不過太子，這楊家能有今天，不都是你一手扶持起來的嗎？按理來說，日後他們若是作怪，你隻要一個命令，不就可以解決他們了？”
張富嚴肅的搖了搖頭：“楊家是我扶持起來的不錯，但有一句話說得好啊，‘請神容易送神難’，我這幾年有用得著的地方，扶持他們壯大。現在他們家族大起來了，我想一句話送走，可不容易啊……”
“特別是現在，天下還未一統，司州東邊就是曹魏、北邊就是袁趙，隻要這兩個敵人不滅，我就動不得楊家一根毫毛，要不然，這司州就不姓張咯！”
“太子說的是，這其中牽扯到的利害關係可大了去，不是我一個婦道人家懂得。既然太子心裏已經有了計較，那我也就不多問了，不過我以後肯定會好好關照玉環妹子的，人家在楊府都沒受過啥苦，到了咱這裏後，也不能受委屈嘛！”
吳莧一本正經說了起來，前麵還好，越往後就有些意味深長了，看樣子剛才張富那番話，將她心裏還沒有完全開啟的警惕性給啟用了——吳莧現在對於儲君方麵缺啥沒啥警惕性，她覺得兒子已經是正牌皇太孫了，就已經夠穩固了。
而且其他妹妹的兒子如張鎮，很明顯跟扈三娘一樣是喜歡刀馬型別的，對儲君之位壓根都不會去想，吳莧對張鎮更是非常放心，至於張玉是一個女兒，那有啥好擔心呢？
所以吳莧最近這幾年確實沒有細細想過這個問題，也是今天聽到太子分析了利弊之後，她才猛然間意識到，已有的孩子對張齊構不成威脅，但不代表張齊永遠沒有威脅啊，特別是楊玉環這種家裏有勢力的，可是要好生叮囑！
“嗯，是要好好照顧她，一個女人沒了孩子，對她的打擊可是很大的，你過幾天了也多過去慰問一下，然後看看去年沈萬三來送的那些首飾寶貝，你挑幾個送過去，沈萬三拿的這些可都是西域至寶，楊家再厲害也不會有的……”
也不知道張富是沒聽出來吳莧的弦外之音呢，還是故意裝作聽不懂呢，反而是一本正經說起來怎麼關照楊玉環了。
張富這種‘大智若愚’倒是給吳莧逗樂了，她嬌嗔一聲：“好的，妾身知道該怎麼做了，太子你就放心吧！”
“好了，不去想那麼多了，你也忙一上午了，早些歇息吧，我那邊還有點事情沒處理完，我就先過去了。”張富伸了伸懶腰，準備繼續上班去了。
“對了，這宮中可是要看嚴實了，不要讓訊息泄露出去，特別是玉環的院子，除了你我和安道全之外，誰也不讓進去！我也會跟小乙交代一聲的……”
“嗯，妾身明白，我都安排好了！”
吳莧猶豫了一下，又試探性問道：“太子，玉環妹妹園子裏不長眼的丫鬟和僕人應該怎麼處置呢？”
張富心亂如麻，不想管這些小事情，他就擺了擺手：“你是後宮之主，你看著辦吧，我還有事情，就先走了……”說罷，就轉身離去。
而吳莧目送太子身影走遠之後，輕輕嘆了口氣，然後將自己的親信丫鬟叫了進來，換了一個語氣說道：“去吧，將楊玉環園子裏的所有丫鬟僕人，全部杖斃，以儆效尤！人手不夠就去跟燕統領說一下，就說，太子已經同意了……”
丫鬟微微吃驚：“太子妃，那楊孺子在楊家帶來的那些貼身丫鬟呢？也一起杖斃嗎？”
吳莧冷冷說道：“她們身為貼身丫鬟照顧不好楊玉環，豈不是罪加一等嗎？全部杖斃，一個不留！就算楊玉環想保下誰也由不得她，我也是為她著想嘛！等明天我再親自挑選幾個聰明伶俐的丫鬟給她送過去，好好伺候她！”
親信丫鬟點了點頭：“奴婢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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