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激戰了數十合,依舊難分高下。
但張飛的呼吸已經越來越急促,他的額頭布滿了冷汗,身上的傷口也開始滲出血來,鮮血順著甲冑的縫隙流下,滴落在地,體力正在快速流失。
他的動作越來越慢,原本剛猛的矛法也開始出現破綻。
高順雖然也有些氣喘,但狀態明顯比張飛要好上許多,他的刀法依舊沉穩,每一刀都精準狠辣。
他心中清楚,勝利的天平,正在向自己傾斜。
與此同時,在彭城的城主府中,氣氛卻異常凝重。
劉備身披錦袍,錦袍之上繡著精美的龍紋,卻被他攥得變了形。
他站在大廳之中,臉色陰沉得如同烏雲密佈,雙眉緊蹙,眼中滿是焦慮。
他的目光掃過聚集在大廳中的眾人,最終落在了關羽、孫乾、糜芳、糜竺四人身上。
大廳之中,燭火搖曳,將眾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顯得格外壓抑。
城頭上的喊殺聲清晰可聞,甚至能夠感受到大地的震動,彷彿每一次震動都敲在眾人的心頭。
劉備心中清楚,彭城已經危在旦夕。
高順的陷陣營銳不可當,張飛又身受重傷,恐怕難以支撐太久。
一旦城頭失守,高順必然會開啟城門,放呂布的大軍入城,到時候,彭城必然會被攻破,自己一行人也將死無葬身之地。
孫乾看著劉備,率先開口道:「主公,如今彭城危在旦夕,高順的陷陣營銳不可當,張將軍又身受重傷,恐怕難以支撐。
依我之見,不如棄城而走,前往河北投效袁紹。
袁紹四世三公,威震天下,麾下兵多將廣,謀士如雲,猛將如雨,必定會收留主公。待日後時機成熟,主公再捲土重來不遲。」
孫乾的聲音帶著急切,他的額頭布滿了冷汗,顯然也清楚局勢的危急。
糜竺也點了點頭,附和道:「孫先生所言極是。袁紹占據冀、青、幽、並四州,實力雄厚。
主公前往投效,必定能夠得到重用。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若是繼續守在彭城,恐怕隻會全軍覆沒啊。」
糜竺的聲音帶著擔憂,他看著劉備,眼中滿是急切。
關羽站在一旁,手持青龍偃月刀,刀身之上閃爍著寒光。
他臉色冷峻,丹鳳眼微眯,一言不發。
他的心中也在掙紮,他知道孫乾和糜竺說的是實話,彭城確實難以守住,但他也不甘心就這樣放棄彭城,放棄城中的百姓。
他抬頭看向劉備,眼中滿是複雜的神色。
劉備聽著孫乾和糜竺的話,心中更加煩躁。
他咬了咬牙,沉聲道:「棄城?說得容易!我們若是棄城而走,城中的百姓怎麼辦?
他們跟隨我劉備,若是被呂布的軍隊追上,必定會慘遭屠戮。
而且,高順的騎兵速度極快,我們若是撤退,必定會被他追擊。到時候,恐怕我們連河北都到不了。」
他的聲音帶著憤怒,也帶著無奈。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如今之計,總得有人留下來斷後,掩護大部隊撤退。隻有這樣,我們纔有一線生機。」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眾人,最終落在了糜芳和糜竺二人身上。
孫乾、關羽、張飛,這三人是從涿郡就一直跟著自己的,是自己的左膀右臂,絕對不能有任何閃失。
而糜芳和糜竺二人,則是自己拿下彭城之後,才前來投效的。
雖然二人也算是儘心儘力,為自己籌集了不少糧草物資,但在劉備的心中,終究比不上孫乾、關羽、張飛三人。
斷後之事,凶險萬分,自然要讓關係稍遠之人去做。
糜芳和糜竺二人看到劉備的目光,心中皆是一沉。
他們怎麼會不明白劉備的意思?
劉備這是想要讓他們二人之中的一個留下來斷後。
斷後,說白了,就是去送死。
呂布的軍隊一旦入城,斷後的人絕無生還的可能。
糜芳率先開口道:「主公,我願留下來斷後!我手中還有數百名精銳,皆是彭城的勇士,定能拖住高順一段時間,為主公爭取撤退的時間。」
糜芳的聲音帶著決絕,他看著劉備,眼中滿是堅定。
糜竺也立刻說道:「主公,不可!二弟你性格急躁,不適合斷後。
還是我留下來吧。我熟悉彭城的地形,能夠更好地佈置防禦,而且我還能組織城中的百姓,讓他們協助防守。」
糜竺的聲音帶著急切,他看著劉備,又看了看糜芳,眼中滿是擔憂。
「大哥,你這是什麼話?我怎麼就不適合斷後了?
我跟隨主公以來,大小戰役經曆了數十場,何曾畏懼過?」
糜芳立刻反駁道,他的聲音帶著憤怒,顯然對糜竺的話很不滿意。
「二弟,你聽我說,如今情況危急,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
你的性子太急,容易衝動,若是被高順誘敵深入,恐怕會壞了大事。」
糜竺沉聲道,他看著糜芳,眼中滿是無奈。
二人你一言我一語,爭論了起來,都想要自己留下來斷後。
他們雖然知道留下來九死一生,但他們也明白,這是他們報答劉備的機會。
他們二人前來投效劉備,一直想要得到劉備的信任,想要在劉備的麾下建功立業。
如今,正是他們表忠心的時候。
劉備聽著二人的爭吵,心中越來越煩。
他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茶杯被震得跳了起來,茶水灑了一桌。
他大喝一聲:「夠了!都彆吵了!」
大廳之中瞬間安靜了下來,落針可聞。
糜芳和糜竺二人也停止了爭論,低著頭,不敢看劉備,等待著劉備的決定。
劉備深吸一口氣,目光落在了糜芳身上,沉聲道:「糜芳,我命你帶領你的親兵,立刻前往城頭,替回張飛。
張飛身受重傷,不能再繼續戰鬥了。你務必守住城頭,拖延時間,至少要拖住一個時辰,為我們的撤退爭取足夠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