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掩蓋了江東鐵騎疾馳的蹄聲。五千精銳人馬如一道黑色洪流,沿著淮河岸邊的官道連夜奔襲,馬蹄踏碎路麵的碎石,濺起陣陣塵土,卻在呼嘯的夜風中迅速消散。孫策身披亮銀鎧甲,外罩玄色披風,披風下擺被夜風扯得獵獵作響,他端坐於烏騅馬上,麵容英挺,劍眉緊鎖,一雙虎目在夜色中閃爍著堅毅而灼熱的光芒,周身散發著與年齡不符的沉穩與殺伐之氣。
此次出征徐州,他沒有驚動太多人,隻挑選了五千最精銳的江東子弟兵,皆是身經百戰、以一當十的勇士。隊伍中,魯肅身披青色儒衫,騎著一匹白馬,手持羽扇,雖身處奔襲的大軍之中,卻依舊氣定神閒,目光從容地觀察著四周的地形,時不時與身旁的孫策低聲交談幾句。作為孫策力排眾議請來的軍師,魯肅不僅智謀過人,更有著長遠的戰略眼光,此次奔襲徐州,諸多計策皆是出自他手。
孫策身旁,潘璋與淩操二人緊隨其後。潘璋身披黑色戰甲,手持一柄開山斧,麵容粗獷,眼神凶狠,坐騎是一匹赤色戰馬,跑動間如一團烈火;淩操則身著銀色鎧甲,腰挎兩柄短刀,身形矯健,目光銳利,手中一杆長槍使得出神入化。這二人皆是魯肅傾力舉薦給孫策的猛將,此前在江東平定山賊之亂時,二人便立下了赫赫戰功,勇猛過人,深得孫策信任。
「主公,夜色已深,大軍奔襲已有三個時辰,將士們怕是有些疲憊了,是否需要暫且歇息片刻,補充些乾糧飲水?」魯肅勒住馬韁,看向孫策,語氣沉穩地說道。
孫策抬手看了看天邊的星辰,沉聲道:「不必。呂布殺我父親,此仇不共戴天,多耽擱一刻,便是對父親在天之靈的褻瀆。傳令下去,全軍加速前進,務必在明日天亮之前,抵達徐州邊境!」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順著夜風傳遍整個隊伍。將士們聞言,皆是精神一振,齊聲應和,馬蹄聲愈發急促,向著徐州方向疾馳而去。
孫策心中清楚,此次奔襲徐州,實屬險棋。呂布乃是天下聞名的猛將,手中方天畫戟出神入化,麾下更是有張遼、高順等一批能征善戰的將領,徐州兵力也遠勝於自己帶來的五千人馬。他深知自己如今還不是呂布的對手,但殺父之仇,豈能不報?哪怕隻是拚儘全力,咬下呂布一塊肉,讓他感受到錐心刺骨的疼痛,也足以告慰父親的在天之靈。
「軍師,你說呂布得知我率軍來襲,會作何反應?」孫策看向魯肅,語氣中帶著幾分詢問。
魯肅羽扇輕搖,沉吟道:「呂布勇則勇矣,卻多有剛愎自用之時。如今他正與袁紹、曹操約定討伐袁術,我軍此時突然來襲,他定然會陷入兩難之地。若是分兵應對,兩處兵力皆會薄弱;若是集中兵力對付我軍,便會錯失剿滅袁術的良機。無論他如何抉擇,對我軍而言,皆是有利之機。」
潘璋在一旁大聲說道:「主公,管他呂布如何應對,待我軍殺到下邳城下,末將一斧便將他劈於馬下,為老主公報仇雪恨!」
淩操也附和道:「潘將軍所言極是!我江東子弟兵個個勇猛善戰,豈會懼怕呂布那三姓家奴?末將願為先鋒,直搗下邳城!」
孫策擺了擺手,沉聲道:「二位將軍不可輕敵。呂布的武藝,天下無人能及,我等需小心應對。此次出征,不求能一舉拿下徐州,隻求能重創呂布,讓他知曉我江東兒郎的厲害,為父親報仇雪恨!」
他轉頭望向江東的方向,心中暗道:公瑾,我已率軍前往徐州,討伐袁術之事,便拜托你了。此次讓周瑜率領黃蓋、程普二位老將前往彙合袁紹、曹操,一是為了穩住聯盟,避免袁術趁機偷襲江東;二是為了牽製呂布的兵力,讓他首尾不能相顧。周瑜足智多謀,黃蓋、程普經驗豐富,有他們三人在,討伐袁術之事,想必不會出太大差錯。
夜色漸深,江東大軍如一道黑色閃電,劃破徐州邊境的夜空,向著彭城方向逼近。
與此同時,徐州彭城內,劉備的府邸燈火通明。劉備身著一身素色錦袍,端坐於廳堂主位,手中握著一封剛剛收到的斥候密信,眉頭緊鎖,麵色凝重。廳堂兩側,關羽、張飛、孫乾、糜芳、糜竺五人依次落座,皆是神色肅穆,等待著劉備開口。
劉備早年顛沛流離,如今雖占據彭城,卻也隻是寄人籬下,依附於呂布麾下。此次孫策率軍來襲,彭城作為徐州的門戶,首當其衝,處境極為微妙。
「諸位,方纔斥候傳來急報,江東孫策親率五千精銳人馬,連夜奔襲徐州,如今已過淮河,正向彭城方向趕來,預計明日便會抵達城下。」劉備將手中的密信遞了出去,沉聲道,「如今彭城危在旦夕,呂布與孫策已然開戰,我們該如何抉擇?是幫助呂布抵禦孫策,還是幫助孫策攻打呂布,亦或是兩不相幫,固守彭城,靜觀其變?」
密信依次傳到關羽、張飛等人手中,眾人看過之後,皆是麵色一變,陷入了沉思。
糜竺率先開口,他身著藍色儒衫,麵容儒雅,眼神中帶著幾分深思:「主公,依屬下之見,當兩不相幫,固守彭城為宜。孫策此次來襲,乃是為了報殺父之仇,目標明確,便是呂布。而呂布與主公之間,雖有依附之名,卻並無深厚情誼,此前更是多有猜忌。如今二虎相爭,我們若是貿然插手,無論幫助哪一方,都可能引火燒身。不如固守彭城,儲存實力,待他們兩敗俱傷之後,再作打算。」
孫乾也點了點頭,附和道:「糜竺先生所言甚是。孫策勇猛,呂布善戰,二人皆是當世猛將,此戰必然是一場惡戰。我們彭城兵力有限,若是捲入其中,勝算不大,反而可能讓彭城陷入戰火之中,百姓流離失所。不如緊閉城門,加固城防,無論哪一方前來求援,都婉言拒絕,靜觀局勢變化。待戰事結束,再根據結果,選擇依附的物件,這纔是保全自身的上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