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豐城外的血腥味尚未散儘,天邊已泛起一抹魚肚白,將曠野上的狼藉映照得愈發清晰。楊弘命人清理戰場,收斂陣亡將士的屍骸,又讓軍醫為紀靈及受傷的士兵處理傷口,隨後便與張溫、紀靈商議,即刻押送許攸、顏良、文醜三人返回壽春,向袁術複命。
被俘的三人此刻狼狽不堪。顏良、文醜被粗麻繩緊緊捆綁,身上的傷口還在滲著血,戰袍早已被血汙浸透,昔日萬夫不當的猛將風采蕩然無存,唯有一雙虎目依舊怒視著周遭,滿是不甘與屈辱。許攸則垂頭喪氣,儒衫上沾滿了塵土和血跡,昔日的倨傲與智計,在絕境麵前化為烏有,隻剩下滿心的頹喪。
「押上來!」隨著紀靈一聲令下,幾名健壯的士兵上前,推著三人踏上了前往壽春的路途。楊弘與張溫勒馬走在隊伍前方,紀靈雖傷勢未愈,卻依舊強撐著身軀,率領兩千大軍護送,隊伍浩浩蕩蕩,朝著壽春方向進發。
一路之上,百姓們聽聞押送的是潛入揚州圖謀不軌的河北賊寇,紛紛湧到路邊圍觀。有人對著顏良、文醜指指點點,驚歎於這兩位河北名將的落魄;也有人對著許攸唾罵,斥責他們無故挑釁揚州安寧。許攸羞愧難當,頭垂得更低,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顏良、文醜則緊閉雙唇,目光直視前方,不肯有絲毫示弱。
三日後,隊伍抵達壽春城外。壽春作為淮南的治所,城牆高大堅固,城門處守衛森嚴。守城士兵見是楊弘、張溫與紀靈率軍歸來,還押著俘虜,連忙大開城門,派人火速通報袁術。
袁術此刻正在府中議事,聽聞楊弘平安歸來,還生擒了許攸、顏良、文醜三人,頓時大喜過望,當即下令:「快!擺駕前廳,朕要親自接見他們!」他原本因楊弘失蹤而憂心忡忡,如今不僅楊弘安然返回,還帶來如此大捷,心中的陰霾瞬間一掃而空,連說話的語氣都輕快了許多。
楊弘、張溫、紀靈三人整理好衣冠,帶著被押解的許攸、顏良、文醜,快步走進袁術的府邸。前廳之內,袁術高坐於主位之上,身著龍袍,頭戴皇冠,雖未正式稱帝,卻已頗具帝王氣派。兩側文武百官分列而立,目光齊刷刷地投向門口,滿是好奇與期待。
「末將楊弘(張溫、紀靈),參見主公!幸不辱命,已將潛入揚州的許攸、顏良、文醜三人擒獲,特來向主公複命!」三人走到廳中,齊聲跪拜,聲音鏗鏘有力。
袁術連忙起身,親自走下台階,扶起楊弘,笑道:「楊先生平安歸來,便是天大的喜事!此次擒獲許攸三人,更是奇功一件,先生辛苦了!」隨後又對張溫、紀靈道:「張兄、紀將軍,你們也辛苦了,快快請起!」
待三人起身,袁術的目光才落在被押上來的許攸、顏良、文醜身上,眼神瞬間變得冰冷銳利。他緩步走到三人麵前,居高臨下地打量著他們,冷笑道:「許攸,顏良,文醜!爾等好大的膽子,竟敢私自潛入朕的地界,窺探朕的基業,如今被擒,還有何話可說?」
許攸抬起頭,看著袁術,心中雖有恐懼,卻仍強撐著說道:「袁術,我乃河北袁紹麾下謀士,此次前來揚州,不過是為了探查虛實,並無他意。你若放了我等,袁紹大人必定感激,日後必有厚報;若執意加害,袁紹大人得知後,定會率軍前來討伐,到時揚州危在旦夕!」他試圖用袁紹的名號來威懾袁術。
「哈哈哈!」袁術聞言,忍不住大笑起來,笑聲中充滿了不屑,「袁紹?他自身尚且難保,還敢來威脅朕?朕看你是死到臨頭,還在癡心妄想!」
顏良此時猛地抬起頭,怒視著袁術,大喝一聲:「狗賊!要殺便殺,休要多言!我等乃河北漢子,豈會懼你!」文醜也跟著怒吼:「今日被擒,算我等栽了,要殺要剮悉聽尊便,休想讓我等屈膝求饒!」兩人雖身陷囹圄,卻依舊保持著猛將的氣節。
袁術被兩人的怒吼激怒,臉色一沉,厲聲喝道:「好一個嘴硬的匹夫!朕倒要看看,是你們的骨頭硬,還是朕的刀硬!」說著,便要下令將三人推出去斬首。
「主公息怒!」楊弘連忙上前勸阻,「許攸三人乃袁紹麾下重臣,若貿然斬殺,恐激化與袁紹的矛盾。不如將他們暫且關押起來,一來可以作為人質,牽製袁紹;二來也可藉此機會,向天下彰顯主公的仁德,豈不更好?」
張溫也附和道:「主公,楊先生所言極是。如今正是多事之秋,不宜輕易樹敵。將他們關押,日後若與袁紹交涉,也多了一份籌碼。」
紀靈雖心中恨不得立刻斬殺三人,以報當日激戰之仇,但也知道楊弘、張溫所言有理,隻得沉聲道:「主公,楊大人與張大人說得對,暫且留他們性命,確有妙用。」
袁術沉吟片刻,覺得三人所言不無道理。他眼珠一轉,心中有了計較,冷聲道:「也罷!看在楊先生和眾卿的麵子上,暫且留他們一條狗命!來人,將他們押入天牢,嚴加看管,沒有朕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探視!」
「遵旨!」兩旁的侍衛齊聲應和,上前拖著依舊怒目而視的顏良、文醜,以及垂頭喪氣的許攸,大步走出了前廳。
待三人被押走,袁術才轉向楊弘、張溫、紀靈,臉上重新露出笑容:「此次擒獲許攸三人,爾等功勞卓著,朕定當重賞!楊先生,你久曆沙場,智謀過人,朕封你為軍師中郎將,總攬軍中要務;張溫,你排程有方,作戰勇猛,朕封你為揚武將軍;紀靈,你率軍及時趕到,立下首功,朕封你為折衝將軍,賜黃金百兩,錦緞千匹!」
「謝主公恩典!」三人再次跪拜謝恩,心中皆是欣喜不已。
袁術扶起三人,笑道:「爾等皆是朕的棟梁之才,日後當儘心輔佐朕,共創大業!今日大喜,擺宴慶賀,與眾卿同樂!」
「主公萬歲萬歲萬萬歲!」廳中文武百官齊聲高呼,聲音震徹府邸。
不多時,宴席便已備好。廳內絲竹悅耳,美酒飄香,袁術與文武百官推杯換盞,慶賀此次大捷。楊弘端著酒杯,看著眼前熱鬨的景象,心中卻隱隱有些擔憂。他知道,擒獲許攸三人,雖暫時震懾了袁紹,卻也可能為揚州引來更大的禍患,袁紹絕不會善罷甘休,日後的戰事,恐怕隻會更加激烈。
張溫看出了楊弘的心事,走到他身邊,低聲道:「楊兄,今日大喜,何必憂心?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以我揚州的實力,縱使袁紹前來,也未必能討得好處。」
楊弘輕歎一聲,點了點頭:「張兄所言極是,是我多慮了。今日且儘興飲酒,日後的事,日後再做計較。」說罷,他舉起酒杯,與張溫一飲而儘。
壽春的夜色,被府中的燈火映照得如同白晝,歡聲笑語回蕩在夜空之中。但這份喜悅之下,卻已悄然埋下了戰爭的種子,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遠方悄然醞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