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著她擔憂的眼神,心中一暖,點了點頭:「孫堅將軍在壽春被呂布斬殺了,韓當將軍也戰死了。接下來,江東那邊恐怕會有動靜,孫策必然會為父報仇。而主公……估計很快就會召集我們這些文臣武將議事了。」
「什麼?孫堅將軍死了?」四女皆是一愣,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了。貂蟬手中的動作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郭照停下了揉捏的手,嘴巴微微張開;黃舞蝶手中的茶杯晃了晃,差點灑出茶水;張寧則直接皺起了眉,臉上帶著幾分賭氣的神色。
「一有戰事你就要出征,」張寧走到我麵前,雙手叉腰,語氣帶著幾分委屈,又帶著幾分不滿,「又不是非你不可!咱們營中那麼多猛將,趙雲、黃忠、太史慈,還有徐晃、於禁他們,哪一個不是能征善戰的?為什麼非得你去不可?」
「就是啊將軍,」貂蟬也跟著附和,聲音裡帶著幾分懇求,「每次你出征,我都整夜整夜地睡不著,生怕你有個三長兩短。」
郭照拉著我的胳膊,晃了晃:「將軍,不如我們就做個富家翁吧?你看咱們現在也有田產,有宅院,足夠我們一家人安安穩穩過日子了。省得天天提心吊膽的,多好啊。」
黃舞蝶也點了點頭,眼中滿是期盼:「是啊少羽哥,我也不想你再去打仗了。咱們就在家,看看書,賞賞花,多自在。」
看著四女擔憂又期盼的眼神,我心中一陣酸澀,苦笑著搖了搖頭:「我也想啊,可現在的情況,由不得我。你們忘了,咱們營中三分之一的武將,都和我或多或少有些關係。趙雲是我當年親自去常山請回來的,黃忠是我在道路上請人救了敘兒的,太史慈更是接近與我義結金蘭。就連徐晃、於禁,當年也受過我的恩惠。」
我頓了頓,看著四女漸漸黯淡的眼神,繼續說道:「主公多疑,這你們是知道的。倘若我此時罷官而去,他必然會懷疑我有異心,甚至會牽連到你們,牽連到那些與我交好的武將。到時候,彆說做富家翁了,能不能保住性命,都很難說啊。」
四女沉默了,張寧咬著唇,眼中泛起了淚光,卻不再說什麼。貂蟬輕輕歎了口氣,繼續幫我按揉著太陽穴,隻是力道比剛才重了幾分,像是在發泄心中的不滿,又像是在無聲地安慰我。郭照和黃舞蝶也低下頭,不再提做富家翁的事,隻是手中的動作,卻更加輕柔了。
就在這時,院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下人匆匆跑了進來,躬身稟報道:「大人,主公府派人來傳信,說主公召集所有文臣武將,即刻到府中議事!」
該來的,還是來了。
我站起身,拍了拍四女的肩膀,溫聲道:「放心吧,我會小心的。等議事結束,我就回來陪你們。」
貂蟬點了點頭,幫我整理了一下衣襟:「將軍路上小心,我們在家等你。」張寧也擦了擦眼角的淚光,拿起案上的披風,披在我身上:「外麵風大,披上披風,彆著涼了。」郭照和黃舞蝶也跟著叮囑了幾句,眼神裡滿是不捨。
我心中一暖,對著四女笑了笑,轉身大步走出了宅院。院外,隨從早已備好馬匹,我翻身上馬,揮了揮手:「走,去主公府上!」
馬蹄聲急促地響起,沿著青石板路一路向北。街道上的行人見我身著官服,騎著高頭大馬,紛紛避讓。我坐在馬背上,看著路邊的景象——賣早點的小販正在收拾攤位,孩童們在巷口追逐打鬨,婦人提著菜籃匆匆走過。這平凡的煙火氣,卻讓我心中更加堅定了信念。
我之所以一次次出征,之所以不敢輕易退縮,不僅僅是為了自保,更是為了守護這眼前的一切。為了讓這些尋常百姓能安穩地過日子,為了讓我的妻兒能不再提心吊膽,哪怕再苦再險,我也必須走下去。
很快,魏公府的大門就出現在眼前。典韋和許褚正守在府門前,見我來了,兩人對視一眼,對著我點了點頭,側身讓開了道路。我翻身下馬,遞給隨從,大步走進了府中。
府中的氣氛異常凝重,往日裡熙熙攘攘的庭院,此刻卻靜得出奇。文臣武將們正陸續趕來,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幾分嚴肅,三三兩兩地站在一起,低聲交談著,偶爾能聽到「孫堅」、「呂布」、「袁術」等字眼。
我走到郭嘉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奉孝,你也剛到?」
郭嘉轉過身,臉上帶著幾分疲憊,卻依舊帶著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是啊,剛收到訊息,就被主公急召來了。沒想到孫文台竟會栽在呂布手裡,真是世事難料啊。」
「何止是難料,」我歎了口氣,「這下局勢徹底亂了,就看主公怎麼決策了。」
郭嘉點了點頭,剛要再說什麼,就聽到內堂傳來一聲高喊:「主公到!」
眾人立刻停止了交談,紛紛整理了一下衣袍,躬身站立。很快,曹操從內堂走了出來,他身著黑色朝服,腰間係著玉帶,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可那雙深邃的眼睛裡,卻藏著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有悲痛,有憤怒,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
他走到主位上坐下,目光緩緩掃過眾人,沉聲道:「今日召集諸位前來,想必大家都已經知道了——孫文台在壽春被呂布斬殺,韓當戰死。此事,諸位怎麼看?」
話音剛落,大廳裡就炸開了鍋。武將們紛紛義憤填膺,有的說要立刻出兵討伐呂布,為孫堅報仇;有的說要先穩住孫策,避免內訌;還有的說要趁機攻打袁術,一舉剿滅這個反賊。文臣們則相對冷靜,有的主張先觀察局勢,再做決策;有的則擔心袁紹會趁機南下,建議先鞏固後方。
我站在人群中,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聽著眾人的議論。曹操坐在主位上,眉頭越皺越緊,顯然對這些提議都不太滿意。
就在這時,郭嘉上前一步,躬身道:「主公,屬下以為,當務之急,並非立刻出兵,而是先穩定局勢。」
曹操抬了抬眼:「哦?奉孝有何高見?」
「孫堅之死,必然會引發江東動蕩,孫策定會興兵報仇。」郭嘉緩緩說道,「而呂布現在投靠了袁術,孫策攻呂布,就是與袁術為敵。我們若此時出兵,無論是幫孫策還是幫袁術,都會陷入被動。不如先派使者前往江東,安撫孫策,與他結盟,共同討伐袁術。同時,派人前往河北,穩住袁紹,避免他趁機南下。待局勢穩定後,再聯合諸侯,一舉剿滅袁術和呂布,如此方能萬無一失。」
眾人紛紛點頭,覺得郭嘉的提議甚為穩妥。曹操也微微頷首,眼中閃過一絲讚許,卻依舊沒有說話,顯然還在思考。
我知道,曹操心中還有顧慮。他既想為孫堅報仇,又想趁機擴大自己的勢力,還擔心袁紹會從中作梗。這種時候,需要有人再推一把。
於是,我上前一步,躬身道:「主公,郭嘉之言甚是。但屬下以為,安撫孫策的同時,也需做好出兵的準備。呂布勇猛,袁術勢大,若孫策不敵,我們需及時出兵相助。否則,一旦孫策戰敗,江東落入袁術之手,我們再想討伐袁術,就難上加難了。」
曹操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沉思了片刻,緩緩點頭:「你說得有道理。既要有安撫之策,也要有征戰之備。」
他站起身,目光再次掃過眾人,沉聲道:「傳某將令——」
眾人立刻挺直了脊背,齊聲應道:「喏!」
「其一,命人即刻前往江東,麵見孫策,表達我軍結盟之意,願與他共同討伐袁術、呂布,為孫堅將軍報仇。」
「其二,命趙雲、黃忠率五千騎兵,駐守兗州邊境,隨時準備支援江東。」
「其三,命郭嘉、荀彧起草書信,送往河北,與袁紹結好,暫穩後方。」
「其四,命徐晃、於禁整頓軍備,隨時待命,待時機成熟,即刻出兵淮南!」
「喏!」眾人齊聲領命,聲音震耳欲聾。
曹操點了點頭,揮了揮手:「好了,諸位即刻下去準備吧。記住,此事關乎天下局勢,萬萬不可大意!」
「是!」眾人躬身行禮,陸續退出了大廳。
我走在最後,剛要踏出大廳,就聽到曹操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你留一下。」
我心中一動,轉過身,躬身道:「主公還有何吩咐?」
曹操走到我麵前,目光複雜地看著我,沉默了片刻,緩緩說道:「你剛才說的話,很有道理。隻是……此番若真要出兵,你願不願意掛帥?」
我心中一凜,抬起頭,對上曹操的目光。他的眼中,有信任,有期盼,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我深吸一口氣,躬身道:「為主公分憂,為天下百姓謀福,屬下萬死不辭!若主公信任,屬下願掛帥出征,定不負主公所托!」
曹操笑了,拍了拍我的肩膀:「好!有你這句話,某就放心了。你先下去準備吧,具體的出征事宜,待與江東那邊溝通後,再另行安排。」
「喏!」我躬身行禮,轉身走出了大廳。
陽光透過大廳的門扉,灑在我身上,溫暖而耀眼。我知道,一場新的戰事,即將開始。而這一次,我不僅要打贏這場仗,還要守護好我想守護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