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德再次斬殺一人,甩了甩刀上的血滴,抬頭望向陣前,隻見袁紹軍的士兵像被狂風掃過的麥稈般不斷倒下。
原本整齊的陣列早已被衝得七零八落,而曹操軍的士兵則像聞到血腥味的狼群,踩著同伴的屍體步步緊逼。
「撐住!都給我撐住!」夏侯德嘶吼著,聲音因過度用力而沙啞,他猛地從地上站起,槍尖劃過一道寒光,將一名撲上來的袁軍士兵挑落馬下。
就在這時,一陣不同尋常的呐喊聲突然從袁紹軍後方傳來。
夏侯德心中一緊,下意識地循聲望去,隻見一麵繡著鬥大「蔣」字的黑色大旗正從袁軍陣中緩緩升起。
旗手奮力揮舞著旗幟,黑色的旗麵在晨風中獵獵作響,如同一隻展翅欲飛的黑色雄鷹。
這麵「蔣」字大旗的出現,像是一道驚雷劈在了混亂的戰場上。
原本潰逃的袁紹軍士兵像是被注入了一劑強心針,腳步驟然停下,眼中的恐懼被一種狂熱的戰意取代。
一名原本已經轉身逃跑的袁軍小校看到大旗後,突然發出一聲怒吼,揮舞著環首刀轉身就向曹軍士兵衝去,口中大喊:「蔣將軍的人來了!兄弟們,跟他們拚了!」
他的呼喊像是一道訊號,原本潰散的袁軍士兵紛紛轉身,拿起手中的武器,朝著曹軍發起了反撲。
剛剛還占據上風的曹軍瞬間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打懵了,原本勢如破竹的進攻勢頭戛然而止,士兵們臉上的得意被錯愕取代,不少人甚至開始向後退縮。
夏侯德的瞳孔驟然收縮,他死死地盯著那麵「蔣」字大旗,心中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他知道,袁紹軍中姓蔣且能有如此號召力的,隻有四庭一柱一正梁中的「正梁」蔣奇。
可蔣奇不是據說在昨日的戰鬥中被趙雲擊敗,正率部退守後方休整嗎?
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這裡?
還沒等夏侯德理清思緒,一陣急促的馬蹄聲便從曹操軍後方傳來。
他循聲望去,隻見一名身著黑色鎧甲、麵容粗獷的將領正騎著一匹烏騅馬,手持一把開山刀,如同下山猛虎般朝著曹軍陣中衝來。
夏侯德一眼就認出了他——韓猛,蔣奇麾下最得力的猛將之一。
韓猛的目標十分明確,他徑直衝向曹軍陣中的校尉群體。
此時,六名曹軍校尉正率領士兵抵擋袁軍的反撲,看到韓猛衝來,他們對視一眼,紛紛揮舞著武器迎了上去。
「攔住他!」
一名校尉大喊著,手中的長槍直刺韓猛的胸口。
韓猛冷哼一聲,不閃不避,手中的開山刀猛地向斜下方一揮,隻聽「鐺」的一聲巨響,長槍被硬生生劈偏。
還沒等那名校尉反應過來,韓猛手腕一翻,開山刀順勢劃過一道弧線,砍向他的脖頸。
那名校尉瞳孔大睜,想要躲閃卻已來不及,鮮血噴湧而出,他的頭顱滾落在地,眼睛還保持著驚恐的神色。
「找死!」
另外五名校尉見狀大怒,紛紛向韓猛發起攻擊。
一名校尉手持長刀,從側麵劈向韓猛的腰腹;
另一名校尉則舉起戰斧,朝著韓猛的頭頂砸來。
韓猛麵不改色,雙腿夾緊馬腹,烏騅馬發出一聲嘶鳴,猛地向前一躍,避開了兩人的攻擊。
同時,他手中的開山刀橫掃而出,正好砍中一名校尉的肩膀,將他的整條手臂砍了下來。
那名校尉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倒在地上抽搐不止。
韓猛卻絲毫沒有停頓,他調轉馬頭,手中的開山刀再次揮舞起來。
一名校尉想要從背後偷襲,卻被韓猛敏銳地察覺,他猛地回頭,開山刀直劈而下,將那名校尉從頭頂劈成了兩半,鮮血和腦漿濺了一地。
短短片刻之間,三名曹軍校尉便命喪韓猛刀下。
剩下的三名校尉臉色慘白,眼中充滿了恐懼,握著武器的手開始微微顫抖。
韓猛騎在馬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臉上露出一抹猙獰的笑容,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狀若瘋魔。
他舔了舔嘴角的血跡,再次揮舞著開山刀衝了上去,口中大喊:「還有誰?!」
夏侯德看得目眥欲裂,一股怒火從心底噴湧而出。
他與韓猛交手過數次,深知此人勇猛異常,但沒想到今日他會如此瘋狂。
「韓猛!休得猖狂!」
夏侯德大喝一聲,提著虎頭湛金槍就想衝上前去,與韓猛一決高下。
可就在這時,一陣更加密集的馬蹄聲突然從戰場後方傳來。
夏侯德的腳步一頓,心中的不安愈發強烈。
他回頭望去,隻見遠處的地平線上出現了一支黑壓壓的軍隊,大約有三千人,正朝著戰場疾馳而來。
陽光透過晨霧灑在他們身上,反射出冰冷的金屬光澤,馬蹄聲如同悶雷般不斷傳來,震得地麵微微顫抖。
很快,那支軍隊便來到了戰場邊緣。
夏侯德看清了領頭將領的模樣——身著銀色鎧甲,麵容俊朗,手持一把長槍,正是蔣奇麾下的得力將領蔣渠義!
蔣渠義勒住馬韁繩,目光銳利地掃視著戰場,然後朝著韓猛的方向點了點頭。
緊接著,一名身著青色長袍、麵容儒雅的中年男子騎著馬緩緩走了出來,他身旁跟著的正是蔣奇。
蔣奇身著金色鎧甲,腰間掛著一把長劍,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眼神中卻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銳利。
他的目光在戰場上掃過,最後落在了趙雲和夏侯德身上。
而蔣奇身旁的那名中年男子,正是袁紹麾下的重要謀士沮授。
沮授手中拿著一把羽扇,輕輕扇動著,他看著趙雲,眼中露出了滿意的笑容,對蔣奇說道:「沒想到在這還能抓住條大魚,這可是在虎牢關下與呂布一戰成名的趙雲啊!此人武藝高強,若能為我軍所用,必能如虎添翼。」
趙雲聽到沮授的話,心底猛地一沉。
他抬頭看向蔣奇,正好對上了蔣奇似笑非笑的目光。
那一刻,趙雲瞬間明白了過來——昨日的戰鬥根本就是蔣奇故意設計的!
蔣奇裝作打不過自己,然後瘋狂逃走,甚至不惜讓自己的親衛隊長送死,就是為了讓自己放鬆警惕。
之後,他又在軍中散播自己戰敗的訊息,誘導自己率領軍隊出城追擊,好將自己和曹軍引入他早已設好的包圍圈。
「好一個蔣奇!不愧是四庭一柱一正梁中的『正梁』,好深的算計!」
趙雲在心中暗歎,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他終於明白,自己從出城的那一刻起,就已經落入了蔣奇的圈套。
趙雲緩緩地歎了口氣,目光轉向沮授。
沮授彷彿察覺到了趙雲的心思,輕輕點了點頭,開口說道:「在下沮授,見過趙將軍。我家主公求賢若渴,素來敬重像趙將軍這樣武藝高強、忠義無雙的人才。
如果趙將軍能棄暗投明,歸順我軍,我家主公必掃榻相迎,給予將軍高官厚祿,讓將軍有機會施展自己的抱負,不知趙將軍意下如何?」
趙雲聞言,眼中閃過一絲不屑。
他猛地舉起手中的龍膽亮銀槍,指向蔣奇,大聲吼道:「沮先生此言差矣!我趙雲生是曹軍的人,死是曹軍的鬼!曹軍隻有戰死的將軍,沒有投降的孬種!
今日之事,我趙雲認了!但想要我投降,除非我死!兄弟們,隨我死戰!」
「死戰!死戰!死戰!」
趙雲身後的曹軍士兵聽到他的話,紛紛舉起手中的武器,發出了震天動地的呐喊聲。
儘管他們知道自己已經陷入了絕境,但沒有一個人選擇退縮,眼中閃爍著視死如歸的光芒。
蔣奇聽到趙雲的話,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
他輕輕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一絲惋惜:「可惜了……如此猛將,卻偏偏執迷不悟。」
說完,他抬起頭,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全軍,大聲下令:「全軍聽令!圍殺曹軍!一個不留!」
「殺!」
蔣渠義率先揮舞著長槍,率領著三千兵馬朝著曹軍衝去。
韓猛也發出一聲怒吼,再次揮舞著開山刀,朝著夏侯德殺來。
袁紹軍的士兵們如同潮水般湧了上去,將趙雲和夏侯德率領的曹軍緊緊包圍在中間。
一場慘烈的廝殺再次爆發。趙雲手持龍膽亮銀槍,在袁軍陣中來回衝殺,槍尖所過之處,袁軍士兵紛紛倒下。
夏侯德也與韓猛戰在了一起,虎頭湛金槍與開山刀碰撞在一起,發出陣陣刺耳的聲響。
曹軍士兵雖然人數處於劣勢,但個個奮勇殺敵,用自己的生命扞衛著曹軍的尊嚴。
鮮血不斷地灑在地上,染紅了官渡古戰場的每一寸土地。
戰馬的嘶鳴、士兵的呐喊、兵刃的碰撞聲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一幅悲壯的戰爭畫卷。
趙雲知道,今日想要突圍絕非易事,但他絕不會放棄,隻要還有一口氣在,他就會繼續戰鬥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