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牢穀的晨風裹挾著血腥氣掠過,於禁、樂進剛隨孫堅轉身,身後突然傳來一陣尖銳的破空聲
——不是單支箭矢的銳響,而是成百上千支箭簇同時離弦的轟鳴!
孫堅心中警鈴大作,猛地勒住戰馬,古錠刀在身前劃出一道銀光:「小心箭雨!」
話音未落,箭雨已如烏雲般傾瀉而下。孫堅軍的士兵倉促舉盾,卻仍有數十人躲閃不及,箭矢穿透鎧甲的悶響與慘叫聲瞬間交織。
於禁下意識將樂進往身後一拉,自己則揮刀格擋,箭簇打在刀杆上迸出火星,幾支漏網之箭擦著他的肩甲飛過,在地麵釘出深深的箭羽。
「哪來的亂箭?!」
張飛的怒吼從遠處傳來,劉備軍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襲擊驚得陣腳微動。
而穀口後方的密林裡,馬蹄聲與腳步聲同時響起,一隊人馬緩緩駛出,為首的文士身著青衫,手搖羽扇,嘴角掛著幾分陰鷙的笑。
他身後跟著四名武將,個個身披重甲,氣勢駭人——左首一人麵如重棗,手持長槍,正是顏良;
旁側武將身材魁梧,掌中大刀泛著寒光,乃是文醜;
另外兩人一持長槍一握長刀,正是張合與高覽。
孫堅看到這四人,瞳孔驟然收縮,握著古錠刀的手青筋暴起:「袁紹的人?怎麼會在這裡!」
他身後的程普、韓當也臉色凝重,四庭柱乃是袁紹麾下最精銳的戰力,四人齊出,顯然來者不善。
青衫文士勒住馬,目光掃過戰場,最終落在於禁、樂進身上,聲音帶著幾分戲謔:「劉使君倒是心善,放著曹操麾下的猛將不殺,反倒讓他們安然離去。若不是我等及時趕到,豈不是讓這二人回去助曹操重整旗鼓?」
劉備催馬上前,眉頭緊鎖:「閣下是何人?為何無故襲擊我軍與孫堅將軍的隊伍?」
「在下許攸,字子遠。」
許攸微微拱手,語氣卻滿是傲慢,「奉我家主公袁紹之命,率四庭柱來助玄德公討伐曹操。今日在此偶遇曹賊麾下二將,本想為玄德公除此後患,沒想到玄德公竟要放虎歸山。」
他話鋒一轉,看向於禁、樂進,眼中殺意漸濃,「不過無妨,既然玄德公不忍,那便由我代勞,處置了這兩個曹營餘孽。」
「許攸!你休要胡來!」
孫堅怒喝,古錠刀直指許攸,「於禁、樂進目前已與玄德公立下誓言,不再與之為敵。你奉袁紹之命而來,卻在此濫殺,莫非是想挑撥我等與袁紹的關係?」
許攸輕笑一聲,搖了搖羽扇:「孫將軍此言差矣。曹操乃我家主公的大敵,其麾下將領自然也是仇敵。今日既然遇上,哪有放過的道理?
況且,我等此舉,也是為了幫玄德公永絕後患,何談挑撥?」
他側頭看向文醜,語氣驟然變冷,「文將軍,還愣著做什麼?速將這二人拿下!」
文醜早已按捺不住,聽聞許攸號令,大喝一聲,胯下戰馬如離弦之箭般衝出,掌中長槍直刺於禁:「曹營小兒,拿命來!」
於禁見文醜來勢洶洶,不敢怠慢,手中長刀一橫,硬生生接下文醜這一擊。
「鐺」的一聲巨響,道槍相撞,於禁隻覺手臂發麻,戰馬連連後退三步,胸口氣血翻湧
——文醜的力氣竟比他預想中還要大上幾分!
「文則小心!」
樂進見狀,立刻揮刀上前,朝著文醜的側腰砍去。
文醜卻不慌不忙,長槍一挑,撥開樂進的刀,同時左腿一夾馬腹,戰馬猛然躍起,長槍再次朝著於禁刺去。
於禁倉促躲閃,長槍擦著他的鎧甲劃過,在甲冑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劃痕。
孫堅見二人不敵文醜,立刻對程普、韓當下令:「程將軍、韓將軍,速去助於禁、樂進!絕不能讓袁軍傷了他們!」
程普、韓當齊聲應諾,各自策馬衝出。
程普手持鐵脊蛇矛,直取文醜後心;
韓當則揮刀攔住文醜的去路,三人瞬間將文醜圍在中間。
文醜以一敵三,卻絲毫不落下風,長槍舞動如飛,時而格擋程普的蛇矛,時而避讓韓當的大刀,偶爾還能抽空反擊,逼得於禁、樂進連連後退。
「顏良、張合、高覽,你們也上!速戰速決!」
許攸見文醜被纏住,立刻下令。顏良三人對視一眼,同時策馬衝出
——顏良直奔孫堅,顯然是想擒賊先擒王;
張合、高覽則朝著於禁、樂進包抄而去,想要配合文醜拿下二人。
「來得好!」
孫堅怒喝一聲,古錠刀迎著顏良的長槍斬去。
兩兵相接,火星四濺,孫堅隻覺手臂一沉,心中暗驚:顏良的武藝竟與自己不相上下!
他不敢大意,古錠刀招式一變,時而猛攻,時而防守,與顏良鬥得難解難分。
另一側,張合、高覽已逼近於禁、樂進。
張合長槍一挺,直刺於禁咽喉,於禁連忙側身躲閃,卻被高覽抓住破綻,大刀橫掃而來。
於禁倉促舉刀格擋,「鐺」的一聲,槍杆被震得彎曲,虎口瞬間裂開,鮮血直流。
樂進見狀,立刻揮刀砍向高覽,高覽被迫收刀格擋,於禁這才得以喘息。
劉備看著混亂的戰場,眉頭擰成了疙瘩。他沒想到許攸會突然殺出,更沒想到四庭柱的戰力如此強悍。
若任由袁軍這般廝殺,不僅於禁、樂進難保,孫堅軍也會折損慘重,到時候自己追擊曹操的計劃更是會徹底泡湯。
他轉頭對關羽、張飛道:「雲長、三弟,速去助孫堅將軍!許攸心懷不軌,絕不能讓他得逞!」
「好!」
關羽、張飛齊聲應道。
關羽策馬衝出,青龍偃月刀直指顏良——他見孫堅與顏良鬥得焦灼,便想先幫孫堅拿下顏良。
顏良正與孫堅纏鬥,忽覺身後有殺氣襲來,連忙側身躲閃,青龍偃月刀擦著他的肩甲飛過,斬落幾片甲葉。
顏良心中一驚,轉頭看向關羽,眼中滿是忌憚:「你是何人?」
「關羽關雲長!」
關羽聲音低沉,青龍偃月刀再次揮出,「爾等助紂為虐,今日便讓你嘗嘗我刀的厲害!」
顏良不敢大意,長槍舞動如飛,與關羽鬥在一處。
張飛則手持丈八蛇矛,衝向張合、高覽,蛇矛一挑,逼退張合的長槍,同時對樂進喊道:「樂進!俺來助你!」
樂進見張飛前來,心中一喜,連忙配合張飛夾擊高覽。
高覽腹背受敵,漸漸落入下風。
張合想要上前相助,卻被於禁纏住,隻能眼睜睜看著高覽被張飛、樂進逼得連連後退。
許攸坐在馬上,看著戰場局勢漸漸逆轉,臉色變得難看。
他本以為四庭齊出,能輕鬆拿下於禁、樂進,甚至能重創孫堅與劉備軍,卻沒想到關羽、張飛如此強悍,竟能與顏良、文醜等人抗衡。
他咬了咬牙,從懷中掏出一支令旗:「弓箭手準備!瞄準曹營士兵,放箭!」
袁軍的弓箭手立刻張弓搭箭,箭雨再次朝著於禁、樂進的方向射去。
於禁正與張合纏鬥,見箭雨襲來,連忙拉著樂進躲閃,卻仍有幾名曹軍士兵中箭倒下。
孫堅見狀,怒喝道:「許攸!你竟敢暗箭傷人!」
許攸卻不管不顧,繼續下令:「放箭!就算殺不死於禁、樂進,也要讓他們嘗嘗苦頭!」
劉備見許攸如此不擇手段,心中怒火中燒:「許子遠!你若再敢放箭,休怪我不客氣!」
他轉頭對身後的士兵下令,「弓箭手準備!若袁軍再放箭,便還擊!」
劉備軍的弓箭手立刻張弓搭箭,與袁軍的弓箭手對峙。
許攸看著劉備軍的弓箭手,心中有些忌憚——劉備軍人數眾多,若真的展開箭戰,自己這邊未必占得上風。
他咬了咬牙,隻能下令:「弓箭手停手!顏良、文醜,速退!」
顏良正與關羽鬥得焦灼,聽聞許攸的號令,心中鬆了口氣
——他與關羽交手數十回合,早已體力不支,若再鬥下去,恐怕會敗在關羽刀下。
他虛晃一槍,策馬後退:「關羽,今日暫且饒你,他日再與你一決高下!」
文醜、張合、高覽也連忙趁機後退,回到許攸身邊。
四庭雖未受傷,卻也個個麵色凝重——他們沒想到劉備麾下竟有關羽、張飛這般猛將,孫堅軍也如此頑強。
許攸看著於禁、樂進,眼中滿是不甘,卻也知道今日難以得手。
他冷哼一聲,對劉備、孫堅道:「今日算你們運氣好,他日我定要讓你們為今日之事付出代價!」
於禁、樂進走到孫堅麵前,翻身下馬,對著孫堅深深一揖:「文台兄,今日若非你與玄德公相助,我二人恐怕早已命喪袁軍之手。此恩,我二人永世不忘!」
孫堅連忙扶起二人,歎了口氣:「文則、文謙不必多禮。袁紹此舉,顯然是想坐收漁翁之利,既想除掉曹操麾下的將領,又想削弱我等的實力。今日之事,也讓我看清了袁紹的野心。」
劉備也催馬上前,眉頭仍未舒展:「袁紹派許攸與四庭前來,恐怕不止是為了對付於禁、樂進,更是想趁機掌控局勢。日後咱們與袁紹打交道,需更加謹慎。」
關羽、張飛也走了過來,張飛喘著粗氣,不滿地哼了一聲:「那許攸真是個小人!打不過就放冷箭,若不是大哥攔著,俺定要追上去,將他斬於馬下!」
劉備搖了搖頭:「三弟,不可衝動。許攸雖退,卻未必走遠,若是追擊,恐會中了他的埋伏。今日能保住於禁、樂進,已是萬幸。」
他看向於禁、樂進,語氣誠懇,「二位將軍,我和兩位義弟攔住他們,你們還是儘快趕往兗州,助曹操抵禦呂布吧。日後若有機會,咱們或許還能聯手,共同對抗袁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