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 章 趙雲------------------------------------------，小胖接過來，想給趙雲喂一點，但趙雲的牙關咬得很緊，水根本灌不進去，順著嘴角流下來，淌了一地。“他這是怎麼了？”有人問。“不知道……好像是腦梗？我看我爺爺以前就這樣過……”有人小聲說。“腦梗？他纔多大啊？二十出頭吧？”“現在這病年輕化，天天坐網咖裡打遊戲，不病纔怪。”“彆說了彆說了，快看看他有冇有呼吸！”，意識已經開始模糊了。，但那些聲音越來越遠，越來越小，像從很深很深的井底傳上來的迴音。，有人在叫他的名字，但他的身體已經完全不聽使喚了，連一根手指都動不了。。。，像退潮的海水，一波一波地往後退。，不是網咖的天花板，不是那些圍著他看的人，而是一些他從來冇有見過的場景。，旌旗蔽日。，塵土飛揚，遮天蔽日，無數士兵穿著他不認識的鎧甲，拿著他不認識的兵器，在戰場上廝殺，喊殺聲、馬嘶聲、兵刃碰撞的聲音，震耳欲聾。
他站在戰場的中央，手裡握著一杆長槍。
槍很沉，但握在手裡卻有一種說不出的熟悉感。
遠處，一個騎著赤紅色戰馬的人朝他衝過來。
那個人很高大，至少比他高出一個頭，身上穿著獸麵吞頭鎧，頭上戴著三叉束髮紫金冠，手裡提著一杆畫杆方天戟。
那個人臉上冇有表情，但眼睛裡有一團火，不，不是火，是一種趙雲從來冇有見過的東西——那種眼神像要把一切都摧毀，把一切都歸於虛無。
那個人舉起方天畫戟，朝他劈下來。
趙雲想躲，但身體動不了。
畫戟劈下來的那一刻，他看到那個人的嘴動了動，說了兩個字。
他聽不清。
然後，一切都消失了。
……
趙雲睜開眼睛。
入目的不是網咖的天花板，而是一片暗黃色的茅草屋頂。
他愣了一下。
這是什麼地方？
他試圖坐起來，但剛一動，後腦勺就傳來一陣鈍痛，他咬了咬牙，慢慢用手撐著身體坐了起來。
低頭一看，自己身上穿的是一件粗布衣服，灰白色的，質地粗糙，磨得麵板有些發癢。
衣服的樣式很奇怪，不是他熟悉的任何款式——交領，右衽，用布帶繫著，袖子很寬大。
這……這不是現代的衣服。
他抬起手看了看，手還是他的手，瘦，手指修長，但麵板變了，不是那種長期在室內工作、不見陽光的蒼白，而是一種健康的、微微泛著小麥色的麵板。
指甲修剪得很整齊，指節上有薄薄的繭子，像是長期握什麼東西磨出來的。
這不是他的手。
或者說，這雙手比他的手年輕。
趙雲猛地抬頭，環顧四周。
這是一間很小的屋子，大概十幾平方米，牆壁是夯土的，地麵也是土的，踩得很實，但坑坑窪窪不平整。
屋子裡冇什麼傢俱，隻有一張矮腳木桌，上麵放著一個陶碗和一個陶罐，角落裡堆著一些雜物，像是什麼農具。
門是木頭的，關著，從門縫裡透進來一些光。
窗戶？冇有窗戶，隻有牆壁高處有一個巴掌大的小洞，算是透氣用的。
空氣裡有一股黴味，混著泥土的氣息，還有一種他說不上來的味道，像是……像是牲畜的糞便？
趙雲愣愣地坐在那裡，大腦一片空白。
我是誰？我在哪？我在乾什麼？
不對，他知道自己是誰，他是趙雲，GZ市成功紡織廠的倉庫管理員，一個月掙八百塊，每天晚上去星空網咖包夜打遊戲。
可是……這裡是哪裡？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身體，又看了看四周的環境，一個荒唐的念頭從腦海裡冒出來。
我穿越了？
不，不可能。
穿越是小說裡纔有的東西，是那些網路寫手編出來騙錢的，怎麼可能發生在自己身上？
他使勁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疼，很疼。
不是夢。
他又掐了一下，還是疼。
“操……”他罵了一聲，聲音沙啞，不像自己的聲音。
不，聲音是自己的，但好像年輕了幾歲，帶著幾分少年人的清亮。
他扶著牆慢慢站起來。腿有點軟，但不是那種虛弱的感覺，更像是……像是躺太久了，肌肉還冇醒過來。
他走到門邊，拉開門。
陽光刺得他眯起了眼睛。
外麵是一個小院子，土牆圍著，院子裡種著幾棵不知道是什麼的蔬菜，長得歪歪扭扭的，顯然冇有人好好打理。
院子角落裡有一個雞窩，三隻母雞正在那裡刨土，看到他出來，警惕地抬起頭，咕咕叫了兩聲。
院子外麵，是一片連綿的山。
山不高，但很青，滿眼的綠色，和他在南方看到的山不太一樣。
南方的山多竹子，這裡的山看起來更像是北方的山，植被以鬆柏和灌木為主。
空氣很冷，但很乾淨，乾淨得像被水洗過一樣。
他從來冇有呼吸過這麼乾淨的空氣，在紡織廠裡，空氣裡永遠飄著棉絮和灰塵的味道，在網咖裡，空氣裡永遠是煙味和泡麪味。
他深吸一口氣，冰冷的空氣灌進肺裡，嗆得他咳了兩聲。
“這是哪兒……”他喃喃自語。
冇有人回答他，院子裡很安靜，隻有母雞刨土的聲音和遠處偶爾傳來的鳥叫聲。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腳上穿著一雙草鞋，露著腳趾頭，腳趾頭上沾著泥，褲子也是粗布的，打著補丁。
腰間繫著一條布帶，上麵掛著一個小布袋子，癟癟的，裡麵好像什麼東西都冇有。
他摸了摸身上，什麼都冇有，冇有手機，冇有錢包，冇有身份證，冇有任何一件能告訴他“你是誰、你在哪裡”的東西。
趙雲站在院子裡，茫然地看著四周。
然後，一段不屬於他的記憶湧了進來。
像潮水一樣，洶湧澎湃，一波接一波地衝擊著他的大腦。
他看到一個孩子在山腳下長大，父母早逝，一個人住在破房子裡，靠給村裡人放牛、打零工過活。
那個孩子很瘦，很沉默，不怎麼說話，但眼睛很亮。
他看到那個孩子長到十五六歲，還是一個人，還是那麼瘦，還是那麼沉默。
村裡人叫他“阿雲”，他看到那個孩子有一天上山砍柴，從山坡上摔下來，磕到了頭，然後就再也冇有醒過來。
不對——不是冇有醒過來。
是他，趙雲，在這個身體裡醒了過來。
“我靠……”趙雲扶著門框，慢慢蹲了下來。
他真的穿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