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當夜許楓歸來時,府中已有數名婢女恭候多時。
月色如水,蟲鳴鳥啼,田野間稻香浮動,晚風輕拂衣角,襯得許楓身形挺拔,風度翩翩。
剛踏入衙署,幾名士卒上前通報:「大人!您的家眷已由曹仁將軍親自護送抵達,此刻正在內院等候。」 體驗棒,.超讚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許楓一聽,當場怔住。
這……這麼快?
今日才應下荀彧,原計劃過幾日再去見那位傳聞中的才女,雖尚未知其名,但心中已有幾分猜測。
可眼下……
嘖……
亂世之中,姻緣講究實效,少有太平年間那般繁瑣禮節。除非豪門望族,否則隻需雙方應允,便可成婚,即刻迎娶入門。
許楓緩步走入內院,穿過長廊,見幾名婢女立於庭院之中。
她們見到這位近日聲名鵲起的典農官親至,頓時麵頰泛紅,急忙屈身行禮。
「參見大人。」
「免禮。」
許楓微笑回應。
一名婢女低聲道:「夫人已沐浴更衣,正在房中靜候……」
幾位侍女未曾料到這位高位官員如此平易近人,皆顯侷促不安。
許楓微微頷首,隨後也沐浴更衣。
既然是迎娶妻子,自當莊重以待。
一炷香後,他身著寬鬆錦袍步入房中,隻見一女子背對他立於窗前,仰望明月,清輝灑落肩頭。
剎那之間,她的肌膚彷彿泛出溫潤如玉的光華。
許楓凝神一看,不禁呆住。
好生美貌!單是這膚質便已驚人,容貌姿容自不必說,而她倚窗側立的身影,亦透出幾分柔婉動人之態。
察覺有人進來,她似受驚般轉過身來,一張絕美容顏映入許楓眼簾。
雙眸清澈如秋水流轉,麵頰微紅似熟透蘋果,體態豐盈婀娜,肌膚瑩白勝雪,真乃人間尤物。
她輕移蓮步,盈盈下拜,聲音柔和:「小女子甘梅,見過……夫、夫君。」
聽到這個名字的一瞬,許楓心頭猛然一震。
甘梅?
怎會如此熟悉……接著……
他難以置信地睜大了雙眼……甘梅?甘梅?!
那這豈不是甘夫人?!
我這豈不是搶在劉備之前得手了?
「夫君?」甘梅輕聲喚了一句。
許楓猛然回神,強壓住心頭的震撼,緩步走到她身旁。
兩人同坐於軟榻之上,目光交匯。
甘梅卻微微垂首,神情羞澀。
許楓低聲呢喃:「唉,有些事本想問你,罷了,改日再說吧……」
他輕輕拉上帷簾,吹滅燭火,隻留一縷清冷月光自縫隙間悄然灑入,屋內彷彿覆上了一層溫潤的玉輝。
……
與此同時。
豫州小沛,一處尋常院落之外,前來拜訪的劉備正佇立門前,靜候回應。
他歷經艱辛,幾經輾轉,終於在豫州站穩腳跟,受封為豫州牧。
這時,一位老婦人從院內走出,見到來者竟是劉皇叔劉備,連忙加快步伐迎上前。
「不知劉豫州駕臨,有何貴幹?」
「老人家,」劉備語氣平和,儒雅從容,「途經此地,特來拜會甘梅姑娘。聽聞此地百姓皆贊她知書識禮,才德兼備,實乃奇女子,故備慕名而來,欲一睹風采……」
話音未落,他心中竟不自覺地泛起一絲波瀾。
「劉皇叔,姑娘已嫁作他人婦了。」
「什麼?」
劉備怔住了。
「嫁與何人?!」
老婦答道:「乃是兗州典農都尉,許楓大人。」
許……許楓?!
劉備瞳孔驟縮,胸口彷彿被重石壓住,五味雜陳,心口發悶。
怎麼……又是此人?
此刻雖值深秋,可劉備卻恍若置身寒冬,寒風刺骨,雪花紛飛……
或許年歲漸長,劉豫州忽覺力有不逮,在門前久久佇立。想到傳聞中甘梅貌若天仙,性情溫婉,心中便如缺了一角。
說不清是遺憾還是失落,隻覺得內心空落落的,彷彿失去了極重要的東西。
「嘖……」
他終是轉身離去,步履沉重,許久仍難釋懷,低聲自語:「為何我會如此難受?」
……
冀州。
袁紹已收到來自長安的檄文與嘉獎令。檄文痛斥馬騰、韓遂於西涼興兵作亂,意圖東進犯京,覬覦天子。
而嘉獎之中,則大肆褒揚曹操麾下謀士成功招撫三十萬黃巾殘部。
其中尤以一人功勳卓著——許楓。
文中以「經天緯地,濟世安邦」譽之,更稱其為「大漢第一謀臣」,並將此評語遍送各路諸侯,無論親曹與否,皆得知一名喚許楓、字逐風的文士之名。
尤為令人震驚的是,此人出身寒微,未曾入郡學,亦未讀太學,更無名師指點。若逢太平盛世,這般庶民子弟,恐連仕途之門都不得而入,無人薦舉,何談顯達?
因此,各地諸侯無不驚異。
此時,在袁紹恢宏華美的府邸後園之中,他正閒坐池畔餵魚,身後立著三位謀士:田豐、許攸與郭圖。
「主公,這許楓乃河北布衣,並非世家之後,此前亦無著述流傳,怎麼看都像是被刻意捧出的人物。如今洛陽大加宣揚,恐怕別有用心,意在借我等之手除之。」
許攸撫須低語,眼中精光閃動。
「若果真如此,不如遣人暗中行事。一旦得手,曹操便少一臂助。」
郭圖立即附議。
唯獨田豐所見不同。
田豐早年曾被太尉府徵辟,舉為茂才,後任侍禦史,因不滿宦官專權、忠良遭害,憤而辭官歸隱。
他為人剛正,素來鄙夷許攸這類擅弄機巧之人,聞言冷笑一聲:「此言差矣。曹操不過據有兗州,而我家主公擁冀、並二州,虎視幽、青,正是統禦北方之勢。」
「坐擁四州之地,雄踞北國,竟要對一個曹操屬下的幕僚下手?豈非貽笑大方?」
「但如今曹操勢力強盛屬實,我們可修書一封,向其施壓便是。」
「嗬嗬……」
此時,袁紹緩緩轉身,麵帶笑意,目光依次掃過三位謀士。
他語氣淡然地說道:「你們所言皆有道理。曹阿瞞早年與我私交尚可,為難一個謀臣,本非我所願。但我清楚他的處境之困。」
「兗州終究難以久守,唯有北方平定方可安心,因此我必將成為他心中隱憂。」
袁紹輕抿嘴角道:「不過,我亦有公孫瓚需應對,短期內恐無正麵衝突。你等替我擬一封書信,身為兄長,理應略表祝賀。」
「喏……」三位謀士對視一眼,一時竟無人再進諫言。隻因袁紹此番姿態,顯露出幾分自矜之意,依舊未將曹操視為真正對手。
……
陳留。
許楓從溫軟夢中醒來,便接到召見令。
甘梅親自為他沐浴更衣,換上整齊的官袍,準備啟程前往衙署。
「夫君早去早回,甘梅在家中候你。」她貼近耳畔,聲音柔如春水。
「好。」許楓喉頭微動,低聲應下。
行至前院,已有車駕等候。荀彧已在車內,二人同路赴任。甫一登車,荀彧便開口:「逐風,我原想為你引薦蔡邕之女蔡昭姬,怎料你先應了曹仁為你物色之人?」
許楓撓了撓頭,笑道:「既已定下,便不分先後了。」
「這……」
荀彧早知許楓為人質樸,卻也沒想到如此直率。
「嘖,那改日找個機會見見昭姬吧,她通曉音律詩賦,才情出眾,逐風定會傾心。」
「主公喚我,所為何事?」許楓轉而問道。
「說是有一樁立功之事交由你去辦理,具體我也未詳知,想來並非棘手差事。」
「若能辦成,功勞不小,日後穩居文官前列也未可知。」
「啊……」
許楓咧嘴一笑,點頭稱是。他如今已是朝廷命官,在曹操麾下獲此職位,足見信任之重。
畢竟在曹營為官,與僅為漢臣身份不同,這意味著他與曹操之間已有了某種並肩之位。
不久,車駕抵達新修繕的衙署。
文武官員俱在,戲誌才與荀攸遠遠望見許楓,連忙致意;曹仁則站在武將之中,朝他擠眉弄眼。
其意不言而喻——雖未曾見過甘梅,但聽民間傳頌,知其賢淑貌美,許楓必定滿意。
然而許楓並未回應,徑直步入廳堂。
曹操見他到來,立即招手示意,一手握著一封書信。
「逐風!快來快來,我給你個美差!」曹操朗聲大笑,一手攬住許楓肩頭,低聲道:「我父現居琅琊,來信絮叨些家常瑣事。我思忖他孤身在外,或許思我心切,欲接他來此團聚。你替我走一趟,隨行護送他們歸來即可。」
「嗯?!」
許楓猛然抬頭,滿臉驚愕。
「老主公現在何處?已經啟程了嗎?」他急聲追問。
「早已出發了。不出幾日,便將途經徐州治所。陶謙總得盡些地主之誼,護送一程。此事毫無風險,不過是讓你在我族親麵前露個臉,博個好感罷了。」
許楓神色不變,既無欣喜,也不道謝,彷彿強忍心中言語,最終咬牙切齒道:「糊塗!速賜我快馬一匹,否則老主公性命堪憂!」
為何?!
曹操怔住了。聽完許楓之言,他頓覺其態非戲謔,亦非妄語,而是發自肺腑的焦急。
可究竟為何要急?
莫非有何變故?!陶謙與我素有舊誼,當年共赴十八路諸侯討董之盟,彼此相托。況且他年事已高,時日無多,而我正值收編三十萬降卒、秋糧入庫百萬斛之際。
他豈敢在此時與我為敵?
曹操心念翻湧,千頭萬緒紛至遝來,然而一股莫名的不安卻如毒蟲附骨,揮之不去,腦海嗡然作響,久久難寧。
許楓不提倒罷,這一開口,曹操也猛然察覺到事有蹊蹺。
可究竟何處出了問題,卻又一時難以言明。
「備馬!!匹夫無罪,懷璧其罪,這般淺顯的道理,主公你怎能不知?!」
許楓一聲低吼,猶如當頭棒喝,令曹操瞬間醒悟。
父親家資钜萬!金銀珠寶何止千箱!更何況老父疼愛兒子,深知我如今創業維艱,剛平定兗州蛾賊之亂,必缺軍資,自然會攜帶大量財貨前來相援。
陶謙本人或許不敢生歹意,但他麾下將士中,若有一人起了貪念,那便是滔天大禍!
剎那間,彷彿有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住他的心臟,用力一捏。
「快!快!快!!」
曹操渾身冷汗直冒,彷彿墮入寒淵,脊背一陣陣發涼,急忙轉身對左右怒吼:「牽我的戰馬過來!讓逐風騎上,速速帶人前去迎接我父親!!!」
「逐風,全靠你了!」
他心中千言萬語,恨不得當場許諾,哪怕傾盡金山銀山也在所不惜,隻求能護父親周全。
可轉念一想,許楓平日淡泊名利,從不索求,唯一的願望不過是衣食無憂、安穩度日罷了,便終究未再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