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因無他:曹操認定許楓為人誠懇,是真正值得深交的知己,儘管二人相差十九歲。
當年冬季,裝備新型馬鐙的騎兵戰力大增,機動性空前提升,在多處戰場發起迅猛突襲,如虎驅羊,勢不可擋。
黃巾殘部被打得四處潰逃。
無論野外交鋒,還是攻城拔寨,皆因器械精良與訓練有素,進展如摧枯拉朽。
曹仁、夏侯惇、於禁、曹洪等將領,在連番征戰中屢建奇功,自此兗州境內的黃巾餘黨聞風喪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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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此,兗州騎兵威名遠揚,曹操聲望亦達巔峰。
這支軍隊,被曹操賜名為「虎賁」!
而幕後首功之臣,並非那些衝鋒陷陣的武將。
而是一個名為「許楓」的文人。
也因此,許楓之名,首次映入了南北諸多諸侯的眼簾……
青州,平原國。
府衙之內,一處尋常院落中,尚有一閣樓燈火未熄。
院中,一位手掌垂膝的中年男子正低頭編織草鞋——這是他多年來的習慣,亦是為了不忘出身微末之本。
此人正是平原相劉備,
亦是當今天子親封的皇叔,劉玄德。
雖身居此地,卻與北方公孫瓚往來密切。如今袁紹已占據幷州,穩握根基,逐鹿之勢漸成。
而劉玄德仍抱負未展,壯誌難酬。
即便如此,他與結義兄弟關羽、張飛始終蟄伏待機,靜候風雲再起之時。
同時,廣納四方情報,以察天下動向。
此刻,案上簡牘攤開,正載有曹操平定兗州三十萬蛾賊之事。
「哎呀,不得了啊……」劉備輕嘆搖頭,「這曹孟德,果然非同凡響,竟能如此迅速剿撫兗州黃巾亂軍,這般功業,我實難企及。」
一旁操練青龍偃月刀的關羽將兵刃穩架於鐵架之上,隨即抬手理順長髯,聲音低沉道:「昔日在十八路諸侯聯軍初會之際,我便知曹操絕非常流。彼時眾將皆趨利洛陽,見功不追,天子蒙塵亦無人援救,唯有曹操、孫堅與大哥你挺身而出,追擊董卓於汜水關外。雖未竟全功,然此舉已得天下士民之心。」
「確如所言,世人皆知孟德心向大漢。」
劉備嘆息良久,悵然道:「隻恨我生不逢時,縱懷報國之誌,欲扶危漢室,終究力不從心。」
「嗯,動作真快。」
「我的天!這仗竟是這般打法?」張飛原在飲酒賞字,聞此言立刻奔來,滿臉驚愕地喊道:「曹孟德手中不過數萬兵馬,縱得兗州豪族相助,又豈能一舉收降三十萬黃巾?!」
「況且他一向拮據,哪來糧草供養這等大軍?若真將這些人盡數整訓為精銳……那他還不得勢不可擋!」
劉備原本尚覺心境平和,
可經張飛這麼一說,頓時耳中轟鳴作響,胸口似有塊壘淤塞,難以舒展。
同樣是當年共討董卓的十八路諸侯,同樣曾策馬追敵,為何今日境遇天差地別?
曹孟德究竟何處出眾!?
閹宦之後,穢名遺緒之人!
「翼德,縱使曹操得些民心,要想真正吞下這三十萬降卒,也絕非易事。」關羽見兄長神色黯然,便出言寬慰道,「眼下春耕將至,去年秋糧早已耗盡,倘若他無法妥善安置,這三十萬人便成了三十萬張吃飯的嘴,反成禍患。」
劉備茫然點頭,勉強擠出一絲笑意:「也是,也是。」
就在此時,他的目光再度落在竹簡之上,忽然注意到一條附記:
「兗州蛾賊之策謀,虎賁騎兵之組建,首功歸於曹操帳下功曹,許楓,字逐風,河間人也。」
「許楓?」
劉備讀至此處,臉色驟變,猛然靠回椅背,雙目圓睜,滿是難以置信之色。
「曹操究竟有何德何能?為何如此曠世奇才,竟紛紛投其麾下!」
他低聲自語,目光緩緩移向身旁兩位義弟。
關張二人皆乃萬夫莫當之勇將,衝鋒陷陣所向披靡,唯獨於運籌帷幄、定國安邦之策上難以襄助。
而今劉備所求者,恰如涸轍之魚渴求活水——若有天下大才輔佐,必能騰躍九霄。
可惜……
遍尋不得。
……
此時,陳留郡。
曹操府衙內正設宴慶功,自然是為了嘉獎許楓之功。
若非此人獻上鐵馬鐙圖樣,並製定退敵方略,今年斷無可能如此安泰過年。
與此同時,文臣武將齊聚一堂,共議眼下頭等要務:
糧食問題。
春日將至,而那三十萬降卒如何處置,尚無定論。
若不能及時安置妥當,恐再生變亂,動搖根本。
宴席間,一人神情鬱結,沉默寡言。
他坐於左側第三席,緊鄰荀氏叔侄,右為荀彧,左為荀攸,此人正是戲誌才。
戲誌才髮髻散亂,舉止不羈,似全不在意儀容,滿身書生氣質,卻也沾染諸多陋習,常出入風月之所,嗜酒縱樂,廣結賓朋。
然文人多如此,曹操從未因此責備於他。
可如今坐在曹孟德左手首位的,卻是一位身披鎧甲、身旁立著長槍的年輕將領。
功曹?
一念及此,戲誌才胸口便如壓石般悶痛。
哪有功曹執槍擐甲、威風凜凜坐於謀士之位的?!
分明是武夫,既為武將,何不坐去對麵?!
與那些披甲執銳之人爭席去啊!!
你來與我等文士搶位置作甚?!
眼下已有荀文若、荀公達二人參贊帷幄,謀士已然不少,如今又添一武將冒充謀臣?!
我真是……若筆墨化刃,定要揮毫刺你個透心涼!
戲誌才凝視許楓側影,心中暗自長嘆。
「諸君但言無妨,今局勢如此,當如何運籌?」
曹操沉聲開口,目光緩緩掃過在座謀士……
QAQ!!!
——
這話一出,許楓頓時來了精神。
這可是吃飯的大事!
他最感興趣。
東漢末年連年兵燹,民生凋敝,田地荒蕪,百姓流離,人口劇減,糧草匱乏,已然釀成深重危機。
所謂社會困局,歸根結底便是飯碗問題——無數黎民連碗都端不穩,根本無食果腹。
而無糧可食的根源,正在於天下耕田大麵積荒廢。
曹操麾下有一人,名喚棗祗。
他對軍民共耕、戰耕並重之策早有關注。
待曹操擊破潁川、汝南黃巾,繳獲大批耕牛、農具與降眾後,
棗祗便建議利用這些資源,在許昌周邊開墾荒地,推行屯田,以解糧荒。
此事雖屬將來之舉,然其理此刻亦可援用。
故而許楓決意藉此良機,搶先獻策。
此時,曹操依舊率先望向戲誌才。
「誌才,對此困境,你有何良策?」
曹操含笑相詢。而戲誌才仍陷於憤懣難平之中,先前所飲,儘是苦悶之酒。
聞言思索良久,終勉強擠出一絲謙卑笑意:「可速訓黃巾降卒,舉兵征討袁術。」
「以戰養戰,乃上策也。」
曹操聽罷,略一沉吟,隨即搖頭。
「不可。連年征戰,將士疲敝,未得休整,亟需安養生息。」
「那在下便無計可施了。」
戲誌才悄然瞥了許楓一眼,心頭泛起幾分文人的清高與不服。
他本性孤傲,平日對友尚能謙和,可如今突然冒出個許楓,竟以雷霆之勢躍為主公近臣,
甚至連主公親嘗的菜餚,都會特意命人端予他。
衛公等人,乃至荀彧、荀攸叔侄,時常與許楓論政談世;就連曹仁將軍、夏侯惇將軍等宗族親信,也都與他交情匪淺。
這……這豈有此理!!!
你憑何得此殊榮?!
戲誌才輕嘆一聲,道:「主公,若在下之策不合您意,不如問問逐風,或許他另有妙法。」
哼!
這難題交給你,我看你怎麼安置那三十萬黃巾流民!
如今哪裡是三十萬兵勇,分明是三十萬張嗷嗷待哺的嘴!!
養不活他們,他們轉頭就要啃你的骨!
正此時,許楓開口道:「多謝誌才兄引薦,我正欲獻策。」
「嘖……」
戲誌才聽得此語,心頭莫名又是一堵。
他真有對策?!那我豈不是……白白為他鋪路搭橋?
荀彧與荀攸相視一眼,眼中皆含一絲看趣之意。
其實戲誌才本心並不惡,甚至與他們叔侄二人關係頗為融洽,隻是驟然麵對這般境遇,一時難以接受罷了。
曹操聽見許楓所言,目光瞬間閃亮起來。
「逐風有對策?」
早知你胸有良策,我又何必大費周章辦這宴席?
直接向你請教豈不省事?
曹操自己也思索過幾條出路,卻始終難以定奪。
幾次與荀彧商議,皆覺各有漏洞。
無論是以戰養戰、借征戰維持軍需,還是閉關休整、苦熬度日,終究弊端重重,難以為繼。
許楓沉吟片刻,緩緩開口:「依我之見,當先將荒廢無主的田地盡數收歸主公名下,再將投降的士卒按軍製編組,由主公統一分配土地、種子、耕牛與農具,令其開墾耕作。所得糧產,則由主公與屯田軍民按比例分取。」
「換言之,便是推行軍民共耕之策。降兵與百姓一同務農,我們則設立典農官予以監督治理。如此一來,既可實現自給自足,又能將餘糧上繳主公。屆時,再多幾個一頓吃五餐的人也不愁了。」
「百姓吃飽了肚子,自然手頭寬裕;有了積蓄,便會逐漸富足,生活也就安穩了。」
許楓話音落下,廳內一片寂靜,落針可聞。
曹操神色由驚愕轉為狂喜。
起初並未在意,可細細一想——
這計策,當真精妙!
讓降兵自食其力,自行耕種!眼下唯一所需,不過是大量農具而已。
「隻要有足夠的農具,三十萬降卒皆可化為農夫,助我開墾田畝。今年春耕,必將呈現出一派安寧興旺之景。」
「可這些農具從何而來?」戲誌才忽然插話,「若要鐵匠打造如此多的犁具,不知得耗費多少人力物力。」
類似辦法他並非未曾想過,隻因耗資巨大而作罷,未敢提出。
誰料又被許楓搶先道出。正因瞭解其中難處,他立即發難。
宴廳再度陷入沉默,諸位謀士低頭沉思,試圖尋找破局之法。
許楓雙目一亮,探身對戲誌才說道:「誌纔此問極是,我也早已考慮。更有一樣曲轅犁的造法!我能繪出圖樣,簡便易行,功效倍增,一舉數得!」
曹操聞言,忍不住揪住鬍鬚,幾乎要仰天大笑。
這個許楓,一次次帶給他驚喜,實在令人欣喜若狂。
反觀戲誌才,臉色如同吞了蟲蟻般難看。
差點抬手給自己一記耳光。
我……我竟成了陪襯不成?!
望著許楓那副沉鐵重鎧、手持亮銀虎頭槍的威武模樣,他心中鬱結難舒。
你去敵營不好嗎?!你分明就是個武夫!!
宴會散場。
心力交瘁的戲誌才醉意朦朧,正欲離去,曹操已命人備好車輦,親自派人護送其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