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青芒撕裂長空,劈向城樓!
董卓當場癱軟在地,尿意上湧,那道刀光直奔他麵門而來,幸被身旁數員親將拚死擋下,刀氣炸開,震得女牆簌簌掉灰。
「董卓老賊,你僭越天子威儀,踐踏漢室宗廟,攪得九州烽煙四起——這一刀,可是替天下人割的!」關羽將許楓原話一氣道來,又添上幾句,聲如裂帛,震得城頭旌旗簌簌抖動。
許楓當場愣住,冷峻威嚴的關二爺人設眨眼碎成齏粉。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
眼前這哪是鎮守華容道的武聖?分明是個登台即入戲、張口就飆淚的角兒!
果然,但凡給個高台,戲骨遍地走。不過話說回來,關羽這番話,確實把那股子恨意釘進了骨頭縫裡。
董卓顫巍巍撐起身,腿肚子直打晃。方纔那一刀掠過耳畔的風聲還在腦子裡嗡嗡作響,虎牢關?早不是鐵桶江山,而是催命符了!老家長安城牆厚、糧草足、甲士密,再沒比那兒更穩當的窩了。底下全是喊著要剮他三千六百刀的諸侯,連呂布都折戟沉沙……
此地,一刻也待不得!
「文憂!文憂!快回長安!那裡才叫安穩!」他聲音發虛,喉結上下滾動,活像隻被踩了尾巴的老鼠。
李儒抬眼望著他,眼神沉靜如古井。曾以為相國終於醒了,原來不過是覺得長安的床榻更軟些。
罷了,既無逐鹿之誌,何苦與群雄死磕?既想縮排安樂窩,便送他一場體麵退場——也算為這亂世,奉上最後一記重手。
「好,相國,咱們回長安。這天下棋局,且讓關東那些跳樑小醜接著爭去。」李儒伸手扶住董卓胳膊,語氣淡得像在說今日天氣。
「傳令:明日拔營,取道洛陽;命徐榮率部留守虎牢,虛張聲勢即可,不必死拚。」他話音未落,董卓已踉蹌下城,袍角掃過石階,急急奔向自己帳中。
李儒獨自立於垛口,目光掃過城下密密麻麻的聯軍營帳。寒門子弟沒有門路?那就掀翻棋盤——讓這天下先亂上一亂,亂到無人能獨坐龍椅,亂到寒門的刀,也能劈開一道縫。
關羽收刀歸鞘,與張飛、趙雲緩步後撤,弓弩手緊盯城頭,每一步都踏得沉穩。呂布亦勒馬回城,關門轟然合攏,箭樓哨崗人影幢幢,連隻鳥雀都難飛過。
此刻大營裡已是酒香漫帳、鼓樂喧天。誰也沒料到,今日竟能逼得呂布敗退、險些斬落董卓首級!
虎牢關怕是要閉門數日,各路諸侯拍案叫絕:知情者為妙計得逞暗自擊節,不知情者也為白撿幾日喘息,笑得滿臉放光。
「二哥,您那刀光真似銀河倒懸,我隔著半裡地瞧著,都覺城樓要被劈成兩半!」許楓舉起酒樽敬過去,邊飲邊笑,嘴上熱絡,手上卻隻淺淺抿了一口——上次醉得鑽桌底的事,他可記得清清楚楚。
「逐風過譽了。」關羽搖頭輕笑,「若論華彩,子龍的『百鳥朝鳳』纔是真章——我這莽夫揮刀,不過劈柴而已。」言語間,對趙雲那一式驚艷,毫不掩飾欽佩之意。那招式已逼近呂布巔峰之境,怎偏生這幾日,高手紮堆似的冒出來?
「雲實不敢當。」趙雲舉杯轉向張飛,眸光坦蕩,「若非翼德兄硬撼呂奉先三合不退,我與二哥早陷纏鬥,勝負難料。這杯,先敬大哥!」說罷仰頭飲盡,毫無矜驕之色。
「行了行了——」劉備笑著擺手,「二弟、三弟、子龍,你們幾個莫再彼此捧著了。此戰人人皆是鋒刃,缺一不可。逐風也不必謙,若無你運籌,咱們縱有千般武勇,也不過是矇眼撞牆。」他望向許楓,笑意溫厚,眼底卻燃著灼灼火苗。
「董卓必退無疑,但絕不會棄關而走。」許楓指尖輕叩案幾,「依他那惜命如命的脾性,今日差點橫屍城頭,哪還敢賴在虎牢?洛陽怕也隻當驛站,金銀細軟一卷,直奔長安享福去。酒色財氣這把刀,殺人不見血,割得最深。」
「逐風,你們且敘著,我去去就來。」劉備忽見陶謙、孔融在遠處招手,前幾日遊宴投契,禮數不可廢。趕跑董卓之後,還需他們出人出糧出主意呢。
許楓他們心知肚明劉備要去幹什麼,紛紛起身相送,等他走遠了,才又落座吃酒談笑。諸侯之間的周旋,本就是劉備該擔的擔子;站什麼位置,就做什麼事——許楓身為謀士,運籌帷幄足矣,越界插手反倒失了分寸。
「子龍,你在公孫將軍帳下時按兵不動,一入玄德公麾下便陣斬呂布,功勞雖大,可公孫將軍那邊……怕是不好交代。」許楓眉頭微蹙,擔心趙雲與公孫瓚就此生隙:人家既撥兵馬又遣親將,你轉身倒戈,再厚的同窗情分也經不住這般折損,換作誰心裡都得打個結。
「逐風,我與公孫將軍之間有些舊帳未清,他本就不願見我,纔打發我去押運糧草。今晚我親自登門剖白,斷不會惹出風波——說不定,他還鬆一口氣呢。」趙雲早看透許楓的顧慮,主動攬下這樁難事。
「逐風,這有啥好糾結的?自古君擇臣,臣亦擇主!子龍投奔玄德公,隻說明公孫將軍留不住人。若連這點容人之量都沒有,趁早割袍斷義,省得日後難堪!」張飛拍案而起,嗓門敞亮,話糙理不糙。
這話沒錯——當一路諸侯連這點胸襟都欠奉,確實不必再深交。若還是從前那個白馬銀槍、義氣沖霄的公孫瓚,許楓信他必能坦然笑納;可人一旦接連受挫,心氣就容易塌陷。眼下劉備根基未穩,北方還得靠公孫瓚替他扛住袁紹鐵騎。這些彎彎繞繞,張飛聽不懂,許楓隻能含笑點頭,把話咽回肚裡。
「子龍,你那『百鳥朝鳳』,真能離體傷敵?遠距離也能奏效?」許楓想起戰場上那一幕:鳳凰虛影裹著趙雲騰躍翻飛,人影刀光攪作一團,根本分不清招式如何發勁。
「確能脫手而出,隻是射程不及雲長的刀芒——這是我的命星顯化,並非拖刀訣那般借勢蓄力。」趙雲答得乾脆。
「對了,你們可曾見過玄德公展露命星?按理說,早該覺醒了吧?」許楓忽然記起正主來。
武將有命星,謀士有明星,那主公的命星又該是什麼?紫薇帝星?若真如此,又會映照出怎樣的天象?
「逐風,我們也沒見過。大哥至今未啟命星,恐怕尚未真正立定心誌。」關羽緩緩搖頭,「他一心匡扶漢室,可對自己究竟為何而戰、向何處去,始終模糊。不像我和三弟,早把命根子係在大哥身上。我想啊,等他哪天徹徹底底想明白自己是誰、要走哪條路,命星自會破繭而出。」
這話戳中要害。漢室這頂舊冠冕,壓得劉備抬不起頭來。但許楓篤信,那日不遠了——待局麵稍穩,多陪劉備走幾趟鄉野,讓他親手摸摸災民凍裂的手、聽聽流民撕心的哭,那顆沉睡的命星,很快就會應聲而鳴。
惟賢惟德,方能服眾。這樣的主公,才配得上他們肝膽相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