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無事。
天光微亮,許楓晃了晃脖頸——今日便要直麵虎牢關血戰。
前幾日行軍如閒庭信步,可往後就沒這般輕鬆了:破關之後必取洛陽,董卓若棄城西遁,他們少不得銜尾疾追;依劉備那副肝膽,救駕天子絕不會含糊,換了他自己,也一樣會追。西涼鐵騎橫衝直撞,隻盼賈詡別掉鏈子。
八路諸侯各自點兵啟程,許楓一行卻緊隨孔融、陶謙緩步而行,沿途談笑風生,連馬鞭都甩得懶洋洋的。
許楓揉了揉額角,這哪是赴戰?倒像結伴踏青。
說說笑笑間,王匡皺著眉頭越看越不耐,索性催馬先行。
許楓趕緊提點一句:「再這麼鬆散下去,仇恨值全堆咱們頭上啦!」隨即傳令加速推進。 超好用,.隨時看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王匡率先抵達關前,正俯身眯眼打量關下營寨,忽見對麵煙塵騰起,一彪騎兵如離弦之箭直撲而來!他差點笑出聲——這也太小瞧天下群雄了吧?區區五千騎,竟敢孤注一擲硬撼聯軍?今兒定叫他有去無回!
待對方逼近,隻見那人頭戴三叉束髮紫金冠,身披西川紅錦百花袍,外罩獸麵吞頭連環鎧,腰束勒甲玲瓏獅蠻帶;弓囊斜挎,方天畫戟斜指蒼穹,胯下赤兔神駿昂首嘶鳴,通體如火,氣焰灼人。王匡上下掃了幾眼,心頭一酸:這穿戴,比自己還搶眼!等拿下他,那套行頭得先歸我!
「關東鼠輩,誰敢上前送死?吾乃呂布,呂奉先!」他策馬立於陣前,弓不引,戟微揚,一股壓塌山嶽的戾氣撲麵而來。
王匡心頭一凜——再讓他這般耀武揚威,士氣立馬崩盤!他猛一回頭,掃向本陣。
「何人願出陣斬將?」
話音未落,一員小將已拍馬而出,銀槍在手,殺氣騰騰。王匡定睛一看,正是河內驍將方悅,當即頷首示意。
方悅挺槍迎上,五合未到,呂布長戟一抖,寒光乍閃,方悅連人帶槍被挑飛數丈,星象紋絲未動。
呂布縱馬突進,身後鐵騎如潮湧至,直撲中軍大旗!王匡雙腿發軟,冷汗浸透後背——這廝怎生如此兇悍?眨眼工夫就斃了方悅!自家將士紛紛後退,陣腳嗡嗡作響。
王匡本陣頃刻被鑿穿,潰兵四散奔逃。呂布來回沖盪,如入無人之境。正欲直取王匡首級,忽聞號角齊鳴,各路諸侯援兵盡至!呂布勒韁駐馬,抬手止住追擊,方天畫戟往地上一頓,傲然靜立,似在等一場真正較量。
許楓等人終於趕到,隻見王匡披頭散髮、甲葉歪斜,狼狽不堪;再抬眼,戰場中央一人巋然矗立——赤兔如焰,畫戟生霜,紅袍獵獵,正是那個名字。
「三哥快瞧,陣眼上那位,就是呂布呂奉先,天下第一猛將,你可得盯緊嘍!」許楓側頭打趣張飛。這漢子成天嚷嚷要揍呂布,還嫌許楓排的戰力榜不準。這回真刀真槍碰上了,許楓倒想看看,這位命星覺醒後的呂奉先,究竟有多駭人——關羽單騎破陣已是驚世駭俗,呂布若星芒盡綻,又該是何等氣象?
「此獠神威難擋!莫鬥將,他兵少,咱們直接碾過去!」王匡喘著粗氣,頭髮黏在汗津津的額頭上。
「他命星是何品階?星象喚什麼名?」有人急問。知己知彼,方能定策——既已照過麵,這些底細,總該掏出來。
「這……他壓根沒亮命星,星象更無從談起……」王匡臉上一陣燥熱,聲音也低了下去——方悅到底怎麼敗的?連對手半點星紋都沒逼出來。
各路諸侯眼神悄然一沉——連敵將命星的影子都未瞧見,王匡便已潰不成軍。若再遲來片刻,怕是連他本人也早被生擒活剮了。至於他口口聲聲說呂布「勢不可擋」,眾人隻當是敗得太過難看,故意往狠裡描摹,好遮羞罷了。
「真不是吹,呂布雖未顯命星,可我分明察覺,他與麾下士卒之間似有無形牽連,殺陣如一,才教我們崩得如此之快。」王匡渾然不覺四周目光已冷,仍緊攥著馬韁,反覆咀嚼那場短促而窒息的交鋒。
「行了行了,王將軍,咱們都聽明白了——呂布厲害,可既已兵臨城下,豈有縮頭之理?先觀其動靜,再定進退。」有人不耐煩地擺手打斷,語氣裡透著毫不掩飾的輕慢。成王敗寇,世人向來對失勢者吝於體諒,可惜王匡自己尚懵然未覺。
這話落進許楓耳中,卻如重錘砸心。他倏然側目,望向關羽,眉峰緊鎖;關羽亦麵色一凜,下頜微繃。旁人隻當是尋常戰陣默契,可覺醒命星者皆知——若真如王匡所言,那便是大凶之兆。
「二哥,呂布……莫非已踏進第三境?」許楓壓低聲音,指尖微微發緊。
「難說。按理不該這般快……」關羽喉結一動,苦笑搖頭。原以為自己已算登峰,如今才知山外有山。若呂布真存殺心,單憑自己,恐難護大哥周全。這幾日鬆懈了,此刻心底猛地一沉,緊迫感如針紮背。
「怕個鳥!管他多橫,來了照臉抽!」張飛早已按捺不住,新覺醒的明星在血脈裡灼灼跳動,正愁沒處試鋒。他攥緊丈八蛇矛,指節泛白,眼底燃著躍躍欲試的火光。
「三哥威震乾坤!待呂布現身,全靠你鎮場子!」許楓先捧一句,話鋒一轉,「對了,三哥,勞您多盯兩眼孔融、陶謙帳下那些武將——萬一他們被逼上前線,情勢不對,務必搶回來。玄德公正需這份人情。」
他嘴上誇得響亮,心裡卻盤算著另一樁事:張飛這狂傲脾性得壓一壓,還有那酒後鞭撻士卒的陋習——若不趁早掰正,日後怕又重蹈覆轍,落得身首異處,蜀中基業也跟著風雨飄搖。
「包在俺身上!」張飛咧嘴一笑,拍得胸甲嗡嗡作響,哪知身旁許楓已默默鋪開一張無聲的整肅之網。
「嗯,二哥和我,就在後陣為你壓陣。」
「黑胖子,再聒噪一句,下來受死!」呂布額角青筋暴起,方天畫戟幾乎要捏出裂痕,可張飛穩立聯軍陣前,紋絲不動。
「三姓家奴,納命來!」張飛環眼怒睜,虯須倒豎,丈八蛇矛挾風而出,直撲轅門。
呂布等這一擊,已等得熱血翻湧。赤兔長嘶,四蹄踏碎塵土,人戟合一撞向張飛——寒芒炸裂,勁風撕衣!
張飛毫無懼色,蛇矛橫架硬磕,矛尖遊走如電,專挑咽喉、腰肋等致命之處反刺。兩人騰挪閃轉,戟影矛光交織成網,眨眼間已拆了十餘招。
「不行!你那畜生專啃我坐騎耳朵,滿嘴涎水糊我馬鬃——敢不敢棄馬步戰?!」張飛猛退三步,心疼地撫過戰馬濕漉漉的脖頸,朝呂布吼道。
常理而言,沙場比拚,豈容挑三揀四?可呂布是誰?自出師以來未逢一敗,斬將奪旗無數,向來是剛露麵就被圍攻,今日竟被張飛纏鬥良久——縱未啟命星,那久違的戰意早已在骨縫裡奔湧咆哮,一股睥睨**、唯我獨尊的煞氣,轟然沖霄而起。
「黑胖子,步戰便步戰,某還怕你不成!」呂布足尖點鞍,縱身躍下,方天畫戟斜拖於地,獵獵戰袍鼓盪如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