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等他露麵,俺老張非得跟他過過招不可!」張飛攥緊拳頭,眼裡燃著火,嘴上不服,心裡卻已摩拳擦掌。
「其餘武將嘛,高低難分,我大致推演出了二十四個。今兒先說說你們在我這兒的排位,往後遇上,再細講。」
「逐風快說!俺老張排第幾?」張飛一挺腰桿,急得連酒碗都忘了端。
「二哥第五。至於三哥……」許楓故意拖長了調子。
「到底第幾?!」張飛眼珠子直勾勾盯著他,那副急相惹得許備和關羽當場笑出聲。 【記住本站域名 讀小說就上,.超順暢 】
「原先估摸著能排第八,可今兒一看——命星都沒點亮,怕是我算岔了。」許楓眨眨眼,故意拿這事打趣。
「逐風你可小瞧人了!昨夜心血一湧,我當場盤腿入定,命星『破軍』轟然亮起,光都照得帳頂發燙!」張飛昂首挺胸,滿臉得意。第七他認了,排在二哥後頭,本就該如此——他打心眼裡服關羽。
「武將聊完了,謀士呢?有沒排名?你逐風又能排第幾?」張飛剛落座,話頭又轉過去了。
「謀士我確實推演了些,可我自己?榜上斷然無名——差得遠吶。」許楓擺擺手,神色認真,「那些人運籌於帷幄之間,決勝於千裡之外,我這點道行,連邊兒都挨不上。」
「謀士這行當,本就不靠名次說話,隻論幾流。」
「當世一流謀士不少,可真正頂尖的,掰著指頭都能數過來——算無遺策,所向披靡,在自己那一塊兒,幾乎沒人能破局。」許楓頓了頓,才緩緩開口。
「這一回討伐董卓,咱們要撞上的,正是當今天下最硬的兩塊骨頭。」他話音一落,滿屋皆靜。
「逐風,你莫不是說岔了?頂尖謀士稀罕成這樣,咱這一仗還怎麼打?」張飛一愣,脫口而出,臉上寫滿驚疑。
「放心,這仗沒那麼懸。天時地利人和全不在他們那邊,兩位先生未必盡全力——咱們機會多的是。」許楓趕緊接住話頭,生怕張飛泄了勁兒。人隻要信自己,刀才能劈得更狠,力才能使到十分。
「今兒宴上那位,就是位一流謀士。可惜啊,咱們根基太淺,讓他投了袁紹。」許楓說著,目光輕輕掃向許備。
「逐風何必看我?袁家四世三公,我一個編席賣鞋的,拿什麼比?」許備苦笑一聲,話裡雖自嘲,眼神卻清亮平靜,不見半分怨懟。
「玄德公,若真想立一番事業,就得先想明白:你圖的是什麼?一人之下,權傾朝野?還是裂土封疆,自開一國?」許楓聲音不高,卻字字沉實。
許備清楚,這問題許楓問過不止一次。君臣之道,師兄弟之誼,終究得落在一條心上。若他答不出個模樣,許楓未必不會轉身離去。
「逐風,眼下我確無定論。等董卓這仗打完,我定給你一個實實在在的答案。」許備深吸一口氣,坦蕩直言——此刻,他真不知前路該往哪鋪。
「好。玄德公隻管記住一點:聽清自己心裡的聲音。它從不說謊,也不會騙你。」
夜色已深,許楓與眾人談罷,便獨自返回營帳歇息。
這幾日,許楓他們乾脆當起了水手,槳櫓不歇,晝夜輪班劃船。清晨啃兩口乾糧墊腹,入夜卻直奔宴席——肥雞燉肘、熱酒滿樽,順帶圍觀各路割據豪強你來我往、唇槍舌劍。小日子過得踏實又自在。
倒是許備比他這個謀士還忙得腳不沾地,整日圍著陶謙、孔融打轉,天南地北侃得火熱。兩位名宿越聊越覺此人沉穩有度、氣宇不凡,言語間愈發器重。
某日許備嘆自己半生漂泊無定所,孔融當即拍案:「此事交予我!」當場應承,定要上書朝廷,為他討一塊安身立命的基業。
要知道,漢末大儒一紙奏章,連天子都要斟酌三分;可眼下朝綱盡握董卓之手,再響亮的名頭也得先入他眼、入他心。唯有讓這位董太師瞧見——眼前這漢室遠枝,既能替他鎮邊壓陣,亦可充作牽製諸侯的「活棋」,封邑才真有可能落進手裡。誰執棋、誰為子?不到終局,誰都說不準。
「逐風,快!大營出事了!」許備掀簾闖進來,見許楓還裹著被子迷糊翻身,也顧不上禮數,一把拽起就往外拖。
「玄德公,莫急——頂多是前鋒潰退,跟咱們扯不上乾係。」許楓揉著眼打個哈欠,對這回擾夢早習以為常。
「逐風,你人還沒到營裡,怎就斷定出了岔子?」許備仍有些發怔:這人日日酣睡,比誰都貪眠,偏生事事掐得準、句句點得透。
「玄德公,這哪用猜?孫堅正啃汜水關的硬骨頭,可帳下諸侯個個懷揣私心——敵軍越弱,自家分量越重。您說,有人會老實供糧嗎?」許楓翻了個身,眼皮都沒抬利索。
「逐風啊,你真是料事如神!」許備心頭一熱,暗自慶幸當初荒道拾得此人。若沒他,自己怕還在泥路上顛簸,哪能如今日這般,在諸侯帳中談笑風生,頓頓膏粱?
「算不得神機,不過是多看一眼、多想一層罷了——人心向來隻照自家灶膛,哪管他人冷暖。」許楓隨許備踏入大營,隻見滿地狼藉:案幾掀翻、陶碗碎裂、酒漿橫流,吵嚷聲震得帳頂嗡嗡作響。
「放開我!袁公路,你糧草為何遲遲不至?!」
一個鬚髮散亂的中年漢子攥劍在手,雙目赤紅,死死盯住端坐主位的袁術。
「文台兄,且息怒,容本初問個明白!」袁紹起身離座,聲音沉穩,卻掩不住眉間緊鎖。
「問?你問他!」孫堅嗓音嘶啞,「我軍圍攻汜水關,就因袁術扣住糧道,士卒譁然動搖——敵軍連夜突襲,縱火焚營,鵲畫弓折、戰旗焚盡!我兄弟祖茂,為掩我突圍,血灑關前!」
祖茂竟歿了?——那可是隨他踏遍荊揚、縱橫江東的四員虎將之一。黃蓋、程普、韓當、祖茂,四人如臂使指,今日卻折於汜水關下。
「公路!文台的糧草究竟卡在何處?」袁紹厲聲喝問。他豈不知袁術脾性?分明是怕孫堅建功後尾大不掉,才暗中掣肘。隻是誰也沒料到,祖茂會為此喪命——事情鬧大了。袁紹心頭微鬆,麵上卻繃得更緊。
「我……我怎知糧車沒到!」袁術額角冒汗,原隻想削其鋒芒,哪料捅出這般窟窿?當初袁紹親授監糧之權,不就是默許他動手?如今倒成了罪魁!
「你掌全軍倉廩,竟說不知?!放手!我要為祖茂討命!」孫堅暴喝一聲,長劍嗡鳴出鞘。
許楓朝許備微微頷首。許備立刻會意,一步上前——他素來麵善心熱,勸架最是拿手。
「文台兄,且收劍!盟主在此,自有公斷!」他一手虛按劍脊,一手扶住孫堅臂膀,話裡綿裡藏針:這兒有主事之人,急什麼?天大的事,也輪不到你先動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