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卓死後,他被迫流亡,率麾下西涼鐵騎數萬,暫依袁術麾下,顛沛輾轉,居無定所。
「此兵器,足可媲美方天畫戟,乃我早年以沉鐵、精鋼、天外隕鐵,請名師精心鍛鑄而成,名為鎏金虎頭槍。」
哐當一聲。
衛茲命人啟匣,剎那間一道尊貴的暗金光華流轉而出。
槍身修長,頂端雕著一隻金色猛虎,虎口吐出槍鋒,銀光凜冽,槍桿刻有鏤空紋飾,寒芒逼人。 【記住本站域名 超好用,.隨時享 】
銳不可當。
「此槍重達百斤,鋒利至極,斷金削鐵如切腐朽,堪稱當世神兵!神兵配……配……文士!贈予逐風,實乃珠聯璧合,哈哈,你且試上一試。」
衛茲略顯窘迫地說完這番話。原非本意如此,誰知這般英才,竟隻是個主簿?
他還以為曹操至少會委以先鋒之職……
許楓聞言,也是一愣。
麵無表情地望向衛茲。
神兵配文士?
這話……說得過去嗎?
「不必了不必了,多謝衛公厚愛,如此重禮,實在不敢領受。」
「哎!這可不成!」曹操在後開口道,「逐風平日操勞政務,功績卓著,得此物可在議事之餘習武強身,舒緩疲乏。」
「正是,主簿終日伏案,若無強健體魄,難以持久。」荀彧微笑著附和,語氣裡卻帶幾分無奈。
「況且追隨主公常需跋涉四方,隨身攜帶兵器,也好防備意外。」曹仁神色肅然,彷彿已將安危盡數託付於許楓之手。
許楓左顧右盼,終究摸不清眾人用意,隻得低聲嘀咕:「你們莫不是在耍我?」
當我是書讀得少好騙是吧?
哪家主簿扛一把百斤重槍上陣?
「回頭再為你量體定製一副鎧甲,如此更能保全周全。」
曹操笑嗬嗬地拍了拍許楓肩頭,滿臉喜愛之意。
許楓長嘆一口氣——逃是逃不掉了,認命便是。
大不了將來披甲執槍,手持亮銀長矛,我也得死死咬住主簿這身份不放!
他伸手一握,直接抄起那柄鎏金虎頭槍,手腕一抖,挽出一朵槍花,順勢繞至背後,倏然向前疾刺,破空之聲尖銳刺耳。
砰地一聲,槍尖深深插入地麵。
「好槍!」
衛茲頓時眉開眼笑,眼中精光閃爍。
他攜此槍而來,本就有試探之意。
百斤之槍沉重非常,尋常人持之反成累贅,唯有力能扛鼎的猛士方可駕馭。
而若真有猛將舞動此槍,其威勢必將摧山裂地。
如今許楓揮灑自如,百斤長槍在他手中竟似輕若枯枝。
這是何等神力?
看來傳言不虛——他真能單手擎起牙門大旗!
曹操見狀亦是欣喜萬分,一時語塞,隻撫須頻頻點頭,繼而關切問道:「逐風,可餓了?若餓了,我請你用飯去。」
許楓握槍而立,微微後仰,咂舌道:「主公別這樣,您這麼一問,我倒顯得像個飯桶了。」
荀彧與曹操齊齊嘴角一抽……
此時本當坦然受贊,你何止「像」,根本就是。
……
夜深。
中軍帳內,曹操因有要事與衛茲商議,遂留其宿於軍營。
荀彧、荀攸與許楓列席參議,曹仁旁聽。
曹操親衛則守於帳外。
「諸位皆心腹之人,無需拘禮,直言無妨。眼下黃巾賊寇猖獗,各位有何高見?」
荀攸直截了當地說道:「壽張設伏兵!」
什麼?!
許楓瞳孔驟縮。
這下要出大事了。
於壽張布奇兵迎擊黃巾,曹操與鮑信率先抵達戰場,步卒尚未趕到。
敵軍猝然相遇,即刻交戰。
鮑信奮不顧身救出曹操,自己卻死於亂軍之中,年僅四十一歲。
這是許楓所掌握的情況,換言之,在此次行動中,曹操的恩人鮑信將不幸殞命。
「奇兵之策,確實是個高明的手段,」曹操輕捋長須,微微頷首,這般佈局與他心中所想可謂異曲同工。
「嗯,文若以為如何?」
曹操將目光投向荀彧。
荀彧隻是含笑不語。
他對行軍布陣、出征謀略,自知不及侄兒荀攸。
荀攸精通兵法,擅長以奇製勝;而荀彧所長在於戰略籌劃、安定後方。
二人各有所專,皆為棟樑之才。
曹仁沉吟片刻,開口道:「隻怕這些蛾賊未必輕易中計。」
曹操笑道:「子孝,你再深入想想。」
曹仁默然片刻,繼而遲疑著說道:「青州黃巾新近得勝,劉岱戰敗身亡,他們定會滋生驕氣。」
「驕兵必敗!彼輩自恃強大,疏於防備。我軍若派小股部隊現身壽張一帶,賊眾必傾力追擊——屆時正可落入我軍伏圈!」
「哈哈哈!」曹操拍了拍曹仁肩頭,贊道:「不錯不錯,為將者當有此等洞察!逐風,你有何見解?」
曹操轉頭看向許楓,也想聽聽這位主簿的看法。
「我……」許楓差點脫口說出「我在旁觀戰」。
頓了頓,他才緩緩道:「主公,依我看,縱使黃巾狂妄自大、輕視我軍,但他們兵力眾多。古語有雲,擒賊先擒王。您親臨前線誘敵時,不可遠離主力,否則雖能引敵深入,卻也身陷險境。」
曹操聞言一怔,旋即露出得意之色,笑著回應:「黃巾不過烏合之眾,何來章法可言?見我出擊,必然傾巢而出。那時伏兵四起,正好一鼓殲之!」
「嘖,也有幾分道理。」
許楓不願爭執,隨聲應和一句,又補充道:「況且這些蛾賊在青州盤踞多年,久經沙場,與朝廷周旋已久;而主公麾下將士多為新卒,實戰經驗尚淺,難免……」
「此言差矣!」曹操揮手打斷,朗聲道:「新兵正需血火錘鍊!我親自誘敵,必能創造戰機!逐風,若你不信,不如隨我一同出陣!」
「啊?!我……」
許楓頓時目瞪口呆,這是要玩命啊!
你自己送死也就罷了,還想拉上我陪你一起赴險?
可瞧著曹老闆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樣,許楓終究懶得再勸。
……
七八日後。
壽張已集結兵馬,主力大軍壓境。
濟北相鮑信與曹操會麵,兩人稍作商議,便即達成共識:趁此時機徹底肅清兗州境內黃巾餘黨,隨後反攻青州!
若進展順利,便可一舉占據兩州之地,奠定富強根基。
許楓亦在軍列之中,心情極為複雜,甚至可以說是無語至極。
原因無他——曹仁竟為他定製了一副亮銀鎧甲,還是將軍級別的製式。
於是此刻他隻能騎馬緊隨曹操身側,原本本可安坐車駕的。
「逐風,你看,我軍騎兵在前,步卒居後。北方騎兵慣於馬上作戰,奔襲突圍絕無問題;我的親衛更是百裡挑一!待蛾賊追來,步軍及時合攏,正好圍而殲之!」
許楓低聲嘀咕:「主公,我一直覺得如今的戰馬配置仍有不足。我有個想法……純屬文官視角的想法。」
曹操臉色微僵,苦笑道:「那你且說說看,讓我聽聽這『文官想法』。」
許楓正色道:「塞外彝族馬幫中,有人用堅韌布料製成馬鐙,士兵無需以雙腿夾馬,可略微挺立上身。若有閒暇,我們不妨仿效打製鐵蹄掌的方式,打造金屬馬鐙。如此一來,騎兵在馬背上操控更穩,戰鬥力或將倍增。」
曹操:「……」
鮑信:「???」
荀彧恰好聽到了這段話,當即心生敬佩——不愧是許楓!
嘴上說自己是文官,實則處處為武備操心。
曹操愣神片刻,忽然放聲大笑:「天吶,你這腦子真是靈光!妙極!等此戰掃平蛾賊,我立刻回營開爐打造!逐風,監工一事就交給你了!這可是文官該乾的活兒!」
許楓平靜地說道:「主公,有話直說便是,不必總說什麼『等到何時便如何』這類話,這叫立flag,您還是別立了……」
曹操臉色一滯,眼角微微抽動——我別立……這話聽著怎麼有些怪異。
鮑信低聲問道:「這位先生……孟德是從何處請來的?」
曹操輕笑出聲,心中頓感舒暢,答道:「自然是恭敬禮聘而來的賢士。不過切記莫要稱他為將軍,喚他逐風便可,或稱主簿亦可,他是主簿,此事萬勿疏忽。」
「明白。」
鮑信略帶疑惑地打量了許楓一眼,身形清瘦文雅,一看便是文書謀臣之流。
不知不覺間,曹操已遠離了步兵主力。
緊接著,便傳來震天動地的騎兵奔襲之聲,馬蹄如雷,殺聲四起。
整個騎兵陣列頓時陷入混亂。
「主公!!黃巾賊到了!」曹仁猛地勒緊韁繩,挺身上望,隻見遠處塵土蔽日,漫山遍野皆是煙塵滾滾,不知有多少敵軍湧來。
恐怕有數萬之眾!!
「是巧合,還是埋伏?!」
曹操厲聲高呼!戰馬早已受驚,此刻正躁動不安,鐵蹄狂亂踏地,幾乎失控。
「不清楚!敵人數量太多!!極有可能是伏兵!」
鮑信頓時大驚失色:「不,黃巾賊哪有這般預判之能?!多半是他們剛出城采樵歸來,恰好撞上了我軍!我方騎兵在前,步兵尚遠,來不及接應了,孟德快走!!」
話音未落,遠方騎兵已然疾沖而至,蹄聲如鼓,亂作一團,我軍陣腳大亂!
曹操的親衛騎兵迅速列陣迎敵,但麵對如潮水般洶湧而來的兇悍黃巾,人數相差懸殊,宛如怒浪撲向孤舟。
「天啊,撤退!!速與大軍會合!!」
曹操怒吼一聲。
前方鮑信已與敵軍短兵相接,敵我兵力懸殊至少二十倍,此戰根本無法取勝!
那不過是拚死斷後,爭取時間。
「孟德先走!快走!!!」
鮑信嘶聲力竭。
此時曹操身邊已無敵蹤,卻僅剩一名魁梧雄壯的宿衛統領。
他猛然轉身,一把攥住那護衛粗壯的手臂,目眥欲裂地吼道:「去救人!把濟北相給我救出來!!我賞你百金,封千戶侯!!」
「不可!主公安危為重,請速撤離!!」
曹操雙目赤紅,悔恨交加,恨不得抽自己幾巴掌——早不來晚不來,偏偏這時遇上這群蛾賊!
可敵人豈會輕易放過。
危急之中,他卻仍保持冷靜,忽然想起身邊的許楓,急忙回頭懇切道:「逐風,幫我把鮑信救回來!」
「我讓你做文官!讓你管糧草!讓你當軍師!」
「逐風!!男子漢大丈夫,豈能避戰!不要懼血,不要畏殺戮!!你身懷絕技,莫被書生怯懦誤了性命!」
曹操這一聲怒喝如雷霆貫耳。直到此刻,他仍以為許楓是因畏懼戰場而甘居幕後,不願執戈上陣。
許楓目光閃爍,神情複雜。
他深知鮑信對曹操意義非凡——曹操一生流淚者寥寥,此人乃梟雄心性,能為之動容落淚者,必是極重之人。
「好,我去!」
許楓咬牙決斷,一拍馬臀,雙腿夾緊,戰馬如離弦之箭疾馳而出,速度驚人!
噠噠蹄聲急如驟雨,手中鎏金虎頭槍猛然揮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