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暗衛,帶著賈詡的密信到了!
黑衣人跪地不動,雙手呈信,全程無言。
許楓目光一掃,眉頭驟皺:「有追兵?你受傷了?」
那黑衣多處撕裂,新血未乾,在燭光下泛著暗紅光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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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營時暴露,交了手。」
語氣平靜,彷彿說的不是自己流血,而是風吹落葉。
臉上無悲無喜,對傷痛渾不在意。若脫去外袍,定是滿身舊創疊新痕——那是他活下來的勳章,每一道都刻著生死邊緣的痕跡。
話音剛落,帳外腳步聲急,傳令兵衝進來:
「許公!有刺客闖營——」
話說到一半,愣住了。
刺客?眼前這人正跪在許公麵前恭恭敬敬遞信,哪是什麼敵人,分明是自家最隱秘的刀!
許楓嘴角一抽,接過信,擺擺手示意退下。
坐回主位時,忍不住腹誹:自家矛捅了自家盾,兩邊還都這麼能打……到底該誇誰?
傳令兵灰溜溜走了,暗衛仍跪著不動。
《暗衛總綱》第三章第二十一條明令:攜密報者若致打草驚蛇,乃失職!
許楓抬眼看了他一眼:「起來吧,下不為例。」
隨即展開密信。
賈詡已在信中將西蜀棋盤點得清清楚楚,局勢剖析透徹,收官之策,隻待他一聲令下。
如今蜀地兩大變局:劉備入蜀,曹丕圖謀漢中。
表麵看一南一北,互不相乾,實則皆是他一手導演的好戲。
拿半冀州逼降曹丕,順勢西推,逼他入蜀爭地盤;
奪荊州敗壞劉備聲望,再驅孫策拿下交州,把他往西蜀方向狠狠一踹!
兩個都不是善茬,如今齊聚蜀中——廟小妖風大,池淺王八多,亂局已成!
越亂越好辦。智取勝於強攻,就像當年取荊州一樣。
許楓從一開始就無意強攻西蜀。
崇山峻嶺,關隘險絕,硬打下來,贏了也元氣大傷。
如今中原已定,他不願再添無謂犧牲。
看完賈詡佈局,他心下一亮,提筆即書,連發數道密令。
第一封,直送黃敘:
率一千白騎入蜀,尋一人——張任。
此人是他與賈詡早年埋下的暗棋,蟄伏多年,終到出鞘之時!
張任,益州蜀郡人,現任益州從事,少有膽略,誌節凜然。
與張繡同出武術宗師童淵門下,嫡傳弟子,一手「百鳥朝鳳槍」已臻化境,槍出如龍,百鳥難近!
而趙雲,乃是童淵晚年親授的關門弟子。當年他投奔許楓時,便提過蜀地還藏著一位師兄——槍出如龍,武藝通玄。
也就是從那時起,許楓便通過暗衛悄然聯絡那位「槍王」,命其潛伏蜀中,靜候時機!
如今黃敘得趙雲真傳,先習白鳥朝鳳槍,再修趙雲自創的七蛇盤龍槍,更兼采百家之長,融會貫通,最終淬鏈出一套獨屬於自己的槍路——淩厲、詭變、殺意滔天!
按輩分論,張任正是他師伯,也是當今天下唯三能舞動白鳥朝鳳槍的絕頂高手。此人入蜀,名正言順,天時地利人和皆備!
第二道密令直送趙雲:率五萬精銳由青州壓境冀州!
許楓自己已屯兵幽州邊境,心頭卻始終壓著一塊石頭——曹丕那廝,必有後手。趙雲便是他的反製之棋,專為截殺援軍、鎮守後方而設!
第三道信落馬騰手中:即刻整軍備戰,牽製曹魏西北兵力,絕不容他們一鼓作氣碾碎劉璋!
第四封,則交予賈詡。全盤佈局儘在其中,另附善後機宜。
老狐狸接過密信,唇角微揚,心道:「主公這一局,比我想的還要深。」
黃敘潛入蜀地之後,張遼立刻接管荊州防務,既是策應,也為諸葛亮撐腰。眼下荊州百廢待興,重建緊鑼密鼓,豪族蠢動、暗流洶湧,稍有不慎便會掀翻大局。
至於交州——孫策這次冇動手,靠一張嘴就把士燮拿下,小霸王舌戰群雄,竟打出個不戰而屈人之兵,連許楓都忍不住挑眉稱奇。
對士燮的處置,他決定暫且留任,但底層官吏一律清洗,由荀彧親自調配換血,力求平穩過渡。等諸葛亮收拾完荊州爛攤子,還得馬不停蹄趕去交州,再來一遍「文治風暴」。
東夷島的孫權至今未歸,不過局勢尚穩,暫且擱置不理。
許楓伏案疾書,筆走龍蛇,寫罷通讀一遍,事無钜細皆已安排妥當。
唯一遺憾?字還是那麼醜,歪得像狗爬,可偏偏這手爛字,成了暗衛辨認真偽的鐵證——天下無人敢仿,也無人能仿。
密信封緘完畢,暗衛悄然離營,各執一道指令,如夜鴉分飛,奔赴四海八荒。
蜀地大局落定,許楓心頭大石終於落地。可他一路緩行,並不急躁,隻覺冥冥之中,尚有一線未儘之意。
細細思量,西蜀此局,竟是統一天下前的最後一枚落子!
這一戰,恐怕也是他此生最後一仗。
待他登基稱帝,麾下猛將如雲,何須再親臨沙場?
最後的對手留給夏侯惇,倒像是命運早有伏筆。
當年若非元讓那一擊,他不會棄文從武,不會與曹公漸行漸遠,更不會有今日這半壁江山!
元讓……你可還好?
暗衛出營即分道揚鑣,信使如影穿梭。除涼州路遠且緩,其餘諸將幾乎在同一夜接到命令。
無論是否知曉暗衛存在,隻要看到那熟悉的「鬼畫符」筆跡,人人皆知——此乃許公親令,毋庸置疑!
趙雲當日拔營,自青州直撲常山;黃敘領一千白騎,意氣風發,踏著劉備舊路,殺入西蜀腹地;賈詡覽信輕笑,讚一聲「妙極」,當即遣張遼赴荊州,捎話給諸葛亮,轉頭便去找荀彧商議交州人事。
棋子紛紛落定,天羅地網,悄然張開。
蒼穹之下,誰執棋?誰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