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如此,劉備麾下,實則分為兩派。」
黃敘眸光一冷:「我奉孝叔尚在軍中,請他前來議事。我的白騎已派出探子,稍待片刻,應有訊息傳來。」
「準。」
周瑜當即下令召見郭奉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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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清楚,荊州難啃,尤其落在劉備手裡。如今的劉玄德,早已不是當年那個仁義為先的落魄宗室。
為了這塊地盤,他不惜揹負罵名,棄信毀義,硬生生從盟友手中奪下。
這一路走來,心性早就變了。
治軍極嚴,境內實行三丁抽一,兵力暴漲。
可再怎麼擴軍,能打的將才,依舊寥寥無幾。
不多時,郭奉孝踏入軍帳。
黃敘迅速說明局勢,條理清晰。
郭奉孝聽完,忽然笑了。
「江夏守將是誰,我心裡有數——馬氏五常中的『白眉』馬良坐鎮內政;武將方麵,是偏將軍關平;另有一位舊識徐元直,雖多年未見,但此人仍在軍中。」
他抬眼,看向周瑜與黃敘,語氣從容:「主公留我在此,恐怕早料到荊州不易強攻。若想破局,不如先取江夏——此地,未必需要動刀兵。」
「什麼?!」兩人齊聲驚問。
開什麼玩笑?
江夏屯兵三四萬,水師戰船數十艘,營壘森嚴。周瑜帶來的數萬大軍,早已做好血戰損兵的準備,否則怎會傾巢而出,直逼黃陂?
「我一人前去,便可平定江夏。」
郭奉孝淡淡開口,彷彿在說一件吃飯喝水般尋常的事。
「不行!」黃敘當場駁回,聲音斬釘截鐵。
怎麼可能?
且不說郭奉孝是他親叔,又是義父許楓身邊紅得發紫的謀主,光看眼下這身份地位,哪容得他輕易涉險?千金之子坐不垂堂——這話古籍裡翻來覆去講了多少遍,貴人就該待在高堂之上,豈能隨隨便便往刀口上撞?
但凡有點本事的諸侯,身邊總能聚起一群英才,靠的是啥?不是金銀,是氣度,是魄力。
就像當年曹公在世時,天下豪傑爭先投效,連許楓都曾心嚮往之。
可如今曹公一走,夏侯、曹氏與義父之間早已暗流洶湧,裂痕深得填不平了。
「不必多言,你們原地待命,我獨自前往。」郭奉孝負手而立,眸光微閃,語氣篤定,「徐元直欠我一條命,天大的人情,他不會殺我。」
周公瑾輕嘆一聲,眉宇間掠過一絲冷意:「他不動手,別人也會。若換作是我,拚著背千古罵名,也必取你性命。」
「那正好。」郭嘉忽地笑了,嘴角一勾,醉意似的邪氣橫生,「殺我一人,換荊州覆滅,這筆帳,他們算得過來。」
黃敘聽得直咂舌:「至於嗎?義父知道了肯定炸鍋!您這麼玩命,將來兒子都不敢生了!」
「小輩懂什麼?少插嘴!」郭奉孝眼一斜,語氣帶刺。
黃敘臉皮抽了抽,悻然閉嘴。
「我跟您去吧,好歹帶個武將護駕?」他低聲補了一句。
嘆了口氣,心裡卻忍不住嘀咕:這就是傳說中的瘋批浪漫?今天算是見識到了。
「你跟我去?」郭奉孝眯起眼,懷疑地打量他,「你可別給我添亂。是不是就想著趁機去會會荊州那些所謂的豪傑?徐元直劍法淩厲,我清楚得很。你要去,就得聽我號令,不準擅自出手,不準惹是生非——做不到,趁早滾回營帳躺著!」
「哎喲我的叔啊,我真不是那意思!」黃敘連忙擺手,額頭冒汗。他知道這位「奉孝叔」向來不走尋常路,愛浪,愛賭命,偏還總贏。他自己何嘗不想闖一回?可從前一衝動,就被義父和爹聯手按著揍了三頓,久而久之,野性給揍冇了。如今機會難得,不去搏一把,豈不是虧到明年?
「奉孝叔,我真是為保您安全!您說東我不往西,進了城門我就是塊影子,絕不惹半點風波!」黃敘笑得一臉誠懇。
「行。」郭嘉終於點頭,「公瑾,大軍交給你了。統兵打仗,我遠不如你,別客氣,一切由你做主。」
「奉孝言重了。」周公瑾拱手,神色肅然。
兩人對視片刻,執禮相拜,無需多言,大局已定。
……
數日後,張飛縱馬馳入襄陽城。
街市繁華,人流如織,他卻無心賞景,一路直奔治所衙署。
劉備正倚案翻卷,忽聞翼德歸來,眉頭微皺,隨即起身相迎。
「三弟怎的回來了?前線無事?為何擅離大營?」劉備語氣中帶著不解。
「大事!」張飛喘著粗氣,滿臉凝重,「前線傳訊——大哥您向孫家求娶小妹孫尚香的事,吳軍那邊已經嚷得沸沸揚揚!我一聽就覺得不對勁,立馬快馬加鞭趕回來稟報!」
「什麼?!」劉備猛地抬頭,眼中精光乍現,心跳幾乎漏了一拍,「吳侯……可有應允?!」
他等這封回信,等得望眼欲穿。雖知孫尚香已嫁許楓,江東與北方表麵結親,但真正的風向,還得看孫權態度。
隻要一線生機,聯盟便有望續存。
可張飛下一句話,直接把他砸進冰窟。
「他們派人在營外高聲辱罵——說您不知廉恥,年過四旬竟覬覦人家小姑娘!罵您霸占荊州,厚顏無恥,是天下第一等下作之人!還說……說您根本不是漢室後裔,純屬捏造出身,欺世盜名!」
「您……您別激動啊!大哥!!」
話音未落,劉備臉色驟變,白如紙灰,腿一軟,整個人重重跌坐在蒲團上,渾身顫抖,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怎……怎麼可能……孫權竟如此羞辱於我?!可恨!我……我忠心漢室,半生漂泊,竟被如此汙衊!!」
「孫策小兒——!!」
轟隆一聲驚雷,撕裂長空,彷彿天地也為這一怒震顫。
劉備猛地一掃袖,案上竹簡嘩啦全砸在地上,腳下一踹,整張桌案轟然翻倒。他臉色鐵青,額角青筋直跳,眼底燒著一股壓不住的怒火——不,是羞憤。
孫策那豎子,竟敢這麼罵我?!
五十歲又如何?老子照樣喜歡十七八的姑娘!你管得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