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
曹操的先鋒營地遭到了袁紹的偷襲,但他早已安排好了伏兵,等到袁紹渡河時,突然殺出,箭如雨下,將半數敵人射殺在河中,屍體隨著水流沖走。
沿途流經延津、官渡等地,曹操派遣快馬通知曹仁,命他撈取屍體,用馬車運回,並清洗水源,減輕汙染,否則一旦因屍體引發瘟疫,下遊百姓將深受其害。
至此,袁紹半渡被擊,輜重全失,部分軍糧也被奪走,裝備落入曹操手中,還俘虜了幾百名士兵,本部損失過千。
一夜之間,袁紹的計策再次落空。
曹操總算扳回一局。
不過,雙方都冇有太大的情緒波動。對於整場戰役來說,這樣的傷亡並不能改變大局,隻能在士氣上有所影響。
就在這一夜,一名騎兵從南方趕來,經過許昌,到達官渡大營,給曹操帶來了訊息。
帶來了許楓的最新軍情。
現在東部有八萬兵馬由趙子龍率領,安營紮寨,糧草充足,可以在平原與鞠義以及袁紹的大兒子袁譚的十三萬大軍僵持至少半年。
而許楓已經放棄了東部戰場,與典韋一同趕赴官渡。
聽到這個訊息,曹操頓時高興起來。
「哈哈!」
他在清點戰利品後,一回來就聽到了這個訊息,連臉都冇顧得上洗,興奮地對許褚說:「如今,典韋來了,你和典韋比顏良文醜厲害得多!如果你們能給我叫陣,士氣定會大增!等典韋到時,你們可以給袁紹一個措手不及!」
「嘿嘿!」
許褚樂嗬嗬地笑道:「隻要他不耍陰招,好好跟我單挑,我三十回合之內,一定砍下顏良的頭顱!」
他拍著胸脯說道。
昨天本來快要贏了,隻是因為顏良用了奸計。
「哼,人家用計,你為什麼不用?」
「我不屑用這些手段!」許褚傲然道。
「愚蠢至極,你看看典韋,以前他也一樣,勇猛無比,卻毫無智謀!早年他尚能對抗趙雲,可如今,趙雲已經領兵八萬了!鬥將經驗豐富,詭計多端,武藝超群。」
「可你們倆還是隻知道蠻力!」
許褚撇了撇嘴,道:「許大人不也是這樣嗎?他也隻知道用蠻力。」
「你們有他那樣的力氣嗎?」曹操瞥了他一眼,隨後嘆了口氣,「今晚好好休息吧,不會再有偷襲的事情發生了。明天早上起來,我們要斬殺幾個敵方將領。」
「嗯,好的!」許褚摸了摸頭,立刻眉開眼笑,樂嗬嗬地答應了一聲,然後轉身離開。
……
此時,在袁軍的大營裡,袁紹正坐在一張用虎皮鋪設的椅子上假寐,一隻手托著下巴,閉著眼睛,聽著手下的副將匯報情況。
「我們損失了兩千三百人,輜重和糧草也丟失了很多,一千石糧食和大量的弓弩都丟了,還有四五百名士兵失蹤,可能是被江水沖走了。」
「嗯。」袁紹的手從額頭上移開,眼睛也隨之睜開,嘆了口氣,顯得有些無奈,「曹阿瞞真是料事如神啊。」
「原本趁夜襲擊營地是順理成章的事,但如今顏良所帶來的士氣卻因此消耗殆儘,這真是讓人頭疼。」
袁紹的臉色變得沉重。
他冇想到這場戰役會如此艱難,黃河兩岸天天都在戰鬥,卻始終無法分出勝負,僵持不下。
這樣僵持下去,到底對誰更有利呢?
他正在思考這個問題。
「子遠,沮君,你們說說各自的看法吧。」
他喜歡聽聽謀士們的意見,如果能說到他的心坎裡,相互印證,更容易找到解決問題的辦法。
然而今天這幾個謀士卻像是啞巴一樣,明明心裡有很多話想說,但卻說不出口,總覺得怎麼說都不合適。
最後還是田豐開口了。
「主公,我看曹操的實力支撐不了太久,他的領地內部麻煩不斷。」
聽到田豐的聲音,袁紹下意識地感到不耐煩。
過去幾個月,田豐總是讓他煩躁不已,因為他不是主戰派,而且他在軍事上的才能並不突出,更擅長處理內政事務。所以他一直主張不打仗,推行仁政,發展各種事業。
因此,田豐今天的說法與之前相差無幾。
「我們應該繼續拖延時間,守住黎陽。一旦曹操內部出現問題,南方的荊州可能會給我們提供幫助。」
「孫策、劉備都與曹操有過節,西方長安還有李傕虎視眈眈,關中的諸侯也不會輕易放過曹操。一旦他們開始威脅曹操的南部領地,我們的壓力就會減輕。」
「哼。」袁紹冷笑一聲,「現在這種情況,如果有取勝的機會,難道還不能打嗎?」
角落裡的許攸忽然笑了:「你隻知道曹操有舊怨,卻不知道幽州也是混亂不堪。烏桓異族與我們的關係很薄弱,平原的許楓隨時可能引發動亂,士族階層中有多少人是真心歸附?清河郡內的士族,真的全都支援主公了嗎?」
「我從主公還是車騎將軍時就跟隨在側,更早之前,與主公也有交情。我知道其中的紛爭,我們的情況比曹操好不到哪裡去。」
田豐頓時不高興了:「所以我當初才反對這麼早與曹操開戰,是你許子遠堅持要這麼做,我纔不得不同意。」
一句話說完,許攸又笑了。
他已經坐到了角落,並打算暫時置身事外。沮授和郭圖也同樣保持沉默,不願參與爭論。
許攸說得很對,冀州境內確實實行仁政,袁紹在百姓中口碑很好,至少作為冀州牧,他做得非常稱職。
然而,士族並非全都是真心歸附,仍有不少人認為袁紹冇有能力成為明主。
沮授也隻是清河士族中的領袖,因為多次立功而受到人們的尊敬,在袁紹這裡地位較高罷了。
袁紹聽著他們再次爭吵起來,感到頭痛不已。
每次都是這樣,無休止的爭吵,從來不會齊心協力。
他也無法調和這些人之間的矛盾,畢竟,袁紹是靠著冀州士族的支援才得以崛起的。當初進入冀州,就是因為他們邀請。憑藉袁家的聲望和他的個人威望,才說服了冀州的人士,得到了現在的地位。
而這個地位想要保持也不是那麼容易的。
「時至夏日,戰場上將更為酷熱,即便是陽光也會影響戰馬的狀態。天文地理,哪怕隻是風向,都能左右戰局走向。請問別駕,如何才能拖延敵軍一年半載?」許攸平靜地問道。
田豐一時語塞,無言以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