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深深凝視郭嘉一眼,心中早已波瀾起伏,激盪難平。
此戰一旦開啟,至少六十萬大軍傾巢而出,甚至可能更多。如此規模,絕非一年半載可終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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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火燃起,便是生死相搏,再無轉圜餘地。
戰,當然要戰。
「好!奉孝之言,正合我意!」
曹操依舊負手而立,可眉宇間終究難掩鬱結。
最終,他輕輕一嘆,「隻是……陳琳所撰討賊檄文,字字如刀,直刺人心!令我夜不能寐。爾等之中,可有人具此才情,能令袁紹啞口無言?」
荀彧與戲誌才同時望向許楓,繼而又看向郭嘉。
或許……唯有能寫出《臨別表》與《十勝十敗論》這般文章之人,方可與此等文鋒抗衡。
然而此刻,許楓卻微微一笑,唇角輕揚。
他嗓音低啞,緩緩道:「這,正是我要獻給主公的第二份厚禮。」
「帶上來。」
「喏!!!」
典韋一聲暴喝,轉身出門,片刻後扛著一隻高逾人身的大箱歸來,重重頓地,轟然作響。
塵土霎時騰起,如環狀漣漪般擴散開來。
「此為何物?」
在場三四十人無不伸頸觀望,卻皆看不真切。
「不知也……」
「莫非……是兵器?」
「地圖?」
「難不成,是冀州的命脈所在?」
曹操負手而立,神色凝重,向許楓問道:「何物?」
許楓含笑答道:「檄文!」
「此乃我徐州境內,三百六十一眾文人雅士、名儒才子聯手撰寫的討袁之書!」
「陳琳一篇又如何?今日我獻予主公——三百六十一篇!」
三百!六十一!
曹操、戲誌才、荀彧,乃至諸位武將,皆陷入難以言喻的震撼之中!
「三百六十一篇檄文!天意!此乃天助我曹孟德!逐風!你立下大功了!」
曹操最先從驚愕中回神,先是震驚,繼而狂喜,眉飛色舞,暢快淋漓。
「哈哈哈!痛快!痛快!快讓孤看看,究竟是何人執筆!」
他大步走向那口巨箱,文臣武將紛紛注目,荀彧更是滿臉意外。
誰曾料想,徐州那些素來清高自持的文人群體,竟會齊心擁戴主公!
這般才學之士,向來孤傲,不屑捲入口舌之爭。
如今卻有三百餘人,殫精竭慮,與那被譽為「筆如龍蛇」的陳琳隔空對罵!
「孔融!黃承彥!」
「襄陽龐統!」
「袁滂!天啊,此人竟也在你麾下!」
「許劭、許靖兄弟!此二人昔日目無餘子,連我都未曾折節相交,如今竟也為我主發聲!」
曹操逐一看過檄文署名,欣喜若狂。在那一卷卷竹簡之中,他甚至發現了長子曹昂的手筆。
「昂兒!竟也有如此文采?」
「許楓!許逐風!」他又看到了許楓的文章,還有琅琊諸葛亮、潁川郭嘉之作!
篇篇檄文,極儘譏諷,將袁紹全族痛斥無遺!尤以許楓之辭最為犀利!
直指袁紹為漢室之賊!正是他引董卓入京,釀成天下大亂!
實乃導致大漢江山淪落豪強之手、四分五裂的罪魁禍首!
此刻,袁氏祖宗十八代皆被痛罵於筆端!
「好!好啊!好!逐風,此乃奇功一件!三百六十一卷檄文,若孤儘數傳佈天下,袁本初必氣得七竅生煙,哈哈哈!!!」
曹操喜不自勝,行至許褚身前,忍不住拍其肩頭,笑聲連連,難以自抑。
「早年,我與袁紹結為友朋!彼時視他如兄!」
「當初同盟起兵後,各據一方,以黃河為界:他在北取冀州,我在南據兗州。那時我對他是真心敬服,奉為長兄,甘願聽命。」
他緩緩背手,語氣悠遠,「後來,我平定兗州,奪取徐州;他則穩固冀州,兼併幷州。那時我便知,終有一日必與袁紹兵戎相見,於是漸行漸遠。」
「再之後,我剿滅袁術,占據揚州北部,逐風為我奪下青州,袁紹則取得幽州。如今兵力之差,至少二十萬有餘!我對他是愈加輕視!倘若開戰,又有何懼?袁本初絕無勝算,我曹孟德勝之十倍不止!」
荀彧略一思忖,麵露笑意,躬身施禮:「敢問主公,為何兵馬差距日益拉大,反更輕視袁紹?」
「因兵不在多,在於精!此理而已。我的將士,皆是百戰精銳!而袁紹之眾,多為新募於幽、冀之地的烏合之眾。你們細想,我的青州兵、丹陽兵,無不是歷經五六載沙場磨礪的老卒,經驗老到,豈會畏懼?」
「哼哈哈……荀彧!即刻將這些檄文儘數傳發!我要讓天下皆知,我曹操不僅無所畏懼袁紹,反而翹首以盼這一戰!」
許楓微笑道:「那麼,我的第三禮,也可呈獻主公了。」
第三禮!!
曹操瞪大雙眼,眼中閃出期待光芒。許楓已接連帶來驚喜——從最初的「十勝十敗」之策,到如今這三百六十一篇討逆檄文,幾乎化解所有困局。
如今,竟還另有厚禮?!
實在令人拭目以待。
「請主公隨我前往軍營一觀!我的輜重營,已全部抵達。」
「走!!!元讓,文若,隨孤同去!」
曹操此刻可謂神采飛揚,大袖一揮,便率領眾人與許楓一同離府而出。
他心中有數,許楓既然肯出手,所獻之物絕非等閒。
……
五日之後。
三百六十一篇聲討文書,佈告天下,迅速傳遍冀州全境。
士族震驚,庶民譁然,富商惶恐,百姓騷動。就連兗州與冀州交界地帶的民眾,也有不少紛紛舉家遷徙,避入兗州境內定居。
文中不僅痛斥袁紹四世三公之名實不符,更直指其屍位素餐、引狼入室,將十餘年來大漢動盪之禍,儘數歸咎於袁紹一人。
此人便是亂局之始,萬惡之源!
無能之徒!董卓犯京,他竟棄城而逃!
當年十八路諸侯結盟,他卻貪圖虛名,本可乘勝追擊,迎迴天子,卻偏在洛陽城下設宴慶功!
狂妄至極!
終致全域性潰敗,功虧一簣!
這一連串雷霆萬鈞的指責,配合三百餘篇文辭犀利、氣勢如虹的檄文,宛如江河決堤,奔湧不息。
袁紹閱後怒火攻心,當場嘔血,隨即病倒。
鄴城府邸之外,謀臣武將齊聚門前,神色凝重。
諸將怒不可遏,渾身戰慄,連遠在軍中的顏良、文醜也匆匆趕回,憂心如焚。
「該死的曹孟德!卑鄙小人!怎敢如此猖狂!」
「軍師,主公何必去翻那些檄文?!」
「太多了!!」
許攸拍腿哀嘆。
此時哪還有半分往日從容,又豈容鎮定自若?
事已至此,幾乎無計可施,難以挽回這些檄文所帶來的滔天波瀾!
此刻,陳琳亦在屋外焦灼徘徊,如坐鍼氈,步履淩亂,雙手緊握,冷汗涔涔,內心驚懼萬分。
他何曾料到,一篇慷慨激昂的討逆文書,竟會招來如此浩劫。
如今彷彿肩負千鈞重山,壓得他寸步難行,喘不過氣。
「千萬……千萬不要出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