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200年初。
春回大地,東碭山山莊竣工落成。院落恢弘廣闊,典韋依許楓指令,率三百士卒日夜施工,共掘出二十三處池塘。
池中泉水甚是奇特,竟為溫熱之水,且清澈見底。
醫堂張仲景與華佗兩位名醫親臨勘驗,依許大人所授之法,投入各類藥材。
世人稱之為「湯」。
按照許大人的說法,待調和之法完成,祥瑞之氣消散之後,邪祟便會無處藏身;而此湯更有烹煮之效,可清除體內倦怠與汙穢之氣,令人神清氣爽,通體清涼。
兩位老神醫雖心中存疑,但許大人過往所創奇蹟實在太多,既然他如此斷言,那便姑且信之為真吧……
於是,這五行山莊,配以二十三座露天大池,便在一片幽深竹林中落成,恍若人間仙境。入口之處,皆有重兵嚴加看守,不得隨意出入。
整座下邳城早已傳遍此事。儒生們早有所聞,雖覺奇異,卻斷然不信世間真有精怪之事。
畢竟,「子不語怪、力、亂、神」。
然而百姓不同!他們敬畏天命,相信災異,自然也信鬼神存在。
況且許大人曾道:「子是不語,並非不信!」
僅此一句,令諸多儒生沉思良久。
漸漸覺得許大人確有深意——夫子之所以不言,或許正因為心中篤信,故而不輕言。
如此一想,東碭山不過月餘之間,聲名鵲起,成為眾人茶餘飯後熱議的話題,更有人感嘆:許大人……學識淵博,見識超凡。
而且犧牲尤巨。
……
這一日,許楓攜全府女眷,連同數輛馬車上的女子,帶上大量衣物、日用器物、孩童玩物等物什,啟程前往。
一行隊伍約有七八輛馬車,行至下邳東門時,引得內外城百姓圍觀,亦有許多外來遊學的儒生子弟駐足。
諸葛亮、郭嘉等人皆在城門口苦苦相勸:
「大人萬萬不可!若此事果真涉及風水天命,豈能由您一家承擔如此重責?!」
「孔明不必多言!」
許楓立於馬車之上,環視四方黎庶與士林學子,麵色肅穆,拱手朗聲道:「諸位!我身為徐州牧,大漢軍師將軍!乃爾等父母之官!此等要事,自當率先而行,豈能讓百姓冒死涉險!」
「此地豐醴泉,妖氛濃重,白霧繚繞!唯有我以積德之身,方可鎮壓邪氣,滌盪濁穢!待我掃儘魔障,為我徐州,為我大漢,迎來吉祥之兆!!」
「我去了!」
話音落下,他當即鑽入車廂,低聲對車伕吩咐:「啟程,出發!」
同時暗自腹誹一句:這年頭,泡個溫泉還得搞得跟赴死一樣。
……
車隊漸行漸遠之際,城門外百姓竟已淚眼朦朧,臉上滿是憂慮與不捨。
感動。
感徹心扉。
「許大人……品性高潔。」
陳登與昔日士族名流並肩而立,自覺羞慚,無地自容。
黃承彥、喬公、高爽,以及來自各地的儒林俊彥,在許大人身上看到了古人聖賢般的擔當與勇氣。
「此人,的確不凡。」
喬公輕撫長鬚,神色平靜,微微頷首,眼中精芒微閃,似在思量深遠之事。
「喬公,莫非已動……嫁女之心?」
黃承彥湊近笑問。
「嗯?莫非黃公也有此念?」
黃承彥苦笑搖頭:「自然不是。我家阿醜容貌平常,唯才學尚可而已。」
喬公淡然一笑:「吾家女兒,才學或不及黃公掌上明珠,然音律精通,堪稱天籟。」
「哦?我家阿醜巧思過人,勝似天工,或可助大人研造兵器機具。」
「那我女亦可為大人獻舞一曲,寬解其勞。」
「那我女——」
「誒誒誒!二位先生,這是如何了……」
兩位老者竟越說越激動,幾乎爭執起來。
「嗬嗬嗬,無礙,老夫不過是與喬公共論大道罷了。」
「不錯不錯,」喬公含笑點頭,人群直至望不見許楓的馬車蹤影,方纔緩緩散去。
……
將近午時,許楓抵達豐醴泉門前,典韋如鐵塔般矗立門前,紋絲不動,威嚴凜然。
許楓自馬車中探出身來,環顧四周,隨後走下車去。典韋立即迎上前,這支車隊大半載的皆是許楓的家眷。
此外還有諸多衣物與器具,細至香料醬品,孩童玩物,甚至不乏時下新巧的衣飾款式。
最後一輛馬車上,下來的是貂蟬與呂玲綺。
她們亦隨許楓同至豐醴泉,參與鎮壓妖邪一事。
呂玲綺仍是一身近似戰甲的裝束,銀鎧護於兩側,纖腰裊娜如柳枝輕擺,卻透著一股剛毅之氣。
然而神情冷峻,「小娘,你還說他是仁厚之人?如今不過一句『妖邪作祟』,便把我們儘數送來此地鎮壓!待入其中,還不知要受何等逼問折磨!」
「此人,表麵溫和,內心狠毒!!我絕不會饒過他!」
15分鐘路程
我一個人住.讓我們在我家見麵吧!
約嗎?
呂玲綺咬牙切齒地說道。
貂蟬聞言麵色微變,她心中亦惴惴不安。昨夜突得訊息,須即刻趕赴豐醴泉參與鎮壓,且言唯有容顏如花、氣質若仙之女子方可勝任。
究竟是何種妖物?莫非真能動搖大漢國本不成?!
她實在惶恐。
隻因貂蟬性情溫婉,聰慧端莊,姿容傾城,原以為世間並無真正妖邪。
此事多半不過是做給百姓看的一場儀式,如同祭天祈福一般虛禮而已。
可如今連她們都被召來……恐怕,實則是權貴藉此施壓審訊。若遭脅迫,被迫行那不情願之事,又該如何自處?
「玲兒,聽小孃的話,切莫衝動。」
「小娘!你竟還替他說情!」
呂玲綺頓時沉下臉來,滿麵不悅。
「不,我隻是想,大人的妻妾也都一併入內,他總不至於連自己的女眷都加害吧?」
「這……」
呂玲綺略一思索,倒也覺得有理。
於是二人下了馬車,待護衛將行李搬入豐醴泉畔的山莊後迅速退出,在外守候。
她隨著許楓那些談笑風生的妻妾步入山莊,漸漸被瀰漫的白霧所包圍。
直到親眼見到這群夫人,她才猛然怔住,心頭泛起一絲難以名狀的情緒——竟……個個皆是不遜於小孃的絕色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