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四周無人,貂蟬悲從中來,忍不住哽咽勸道:「將軍,不如開城請降吧!尚可換得安穩富足的日子!以您的條件議和,許大人素重仁德之名,定不會大肆屠戮。」
「啪!」
呂布猛地轉身,一掌揮出,重重打在貂蟬臉頰之上。
她瞬間怔住,踉蹌跌倒。
「混帳!!你說什麼?!莫非你已被那許楓迷惑了心竅!許大人許大人!!我殺了你!!!」
呂布雙眼佈滿血絲,死死瞪著貂蟬,目光森然可怖。
自從離開董卓身邊以來,她從未見過如此癲狂的呂布!
以往無論何時,他對她皆是百般嗬護;縱使朝中大臣武將非議不斷,將軍也總護她周全,從不曾對她有半句責罵。
可現在……
「將軍!您已入迷障了!」高順沉聲喝道。
在這廳堂之中,眼下唯有高順一人還能壓製得住呂布。
貂蟬癱坐在地,艱難抬頭,眼中最後一絲光亮正緩緩熄滅。不止是她,驚魂未定的孔融亦再無主張。
他此刻隻盼儘快逃離此地。
然而,苦思冥想也尋不到一條生路——他的家眷與宗族仍在北海。當年任北海太守時,因牽掛百姓安危,未能及時撤離,
以致今日進退維穀,難逃呂布鐵騎追殺。
「將軍……如今我們勝算極微。若您仍想延續霸業,唯有……」
孔融長嘆一聲,終究還是決定獻上一策。
一個無奈至極的計謀。
「先生!先生救我!」
呂布眼中驟然閃現一絲希望。
竟還有出路!?
他語氣頓時緩和下來,也意識到方纔情緒失控,令愛妾與名士皆受驚擾。
「先生,請賜教!」
孔融喟然道:「將軍……依在下拙見,不如率一支精兵,全力突圍西進,奪回黃河、濟水兩處天險,繼而打造戰船,迎袁紹大軍入境!若將軍向袁紹請降,或可保一方安定,但恐難再握實權。」
「或可……將軍突圍之後,徑直投效袁紹,誠心歸附。憑將軍之勇略,袁紹必願納您入帳。」
話音落下,呂布神情恍惚。
他呆立原地,緩緩坐上台階,雙目空茫如死水。
聽完這所謂的良策,隻覺頭腦轟鳴作響。
這不還是……讓我去投降麼……
我已奔逃多久?比那顛沛流離的劉備更為狼狽。
輾轉各地苟延殘喘——自長安出逃,依附袁紹;後投張楊;再得張邈、陳宮之助,欲據兗州,卻終告失敗……
又打算投靠袁術,可袁術那傢夥……
竟妄自稱帝。
於是隻能盤踞青州一地……
然而青州這方寸之地,用來固守冀州尚且勉強,若要同時扼守青州與兗州,實乃難於登天。
如今竟又有人勸我向袁紹低頭?
為何此刻,我呂布反倒像是無家可歸的孤犬……
我本應是縱橫天下之雄,手中握的是方天畫戟,胯下騎的是嘶風赤兔馬,本當如戰神臨世,豈能被人追得四處奔逃,如同過街之鼠!!
「不!!」
呂布猛然怒吼,「我絕不投降!縱然戰死沙場,我呂布也再不受降!」
麾下的幷州舊部,如今僅剩不到九千人。
其餘兵卒皆為青州新募,而招募所需軍資,全是強行征斂所得——若不如此,那些士族豪商,斷不會有一人肯助我分毫。
那才真是窮途末路。
「打?真要打?」孔融眨了眨眼,神情茫然。
「當然要打!我要親自衝鋒一次!」
呂布咬牙切齒道:「我要直取曹操中軍大營!曹操在西,我避開關平便是!他身邊猛將如雲,可一旦出擊,其主營必然空虛!以曹操作為人質脅迫許楓,必可得手!」
這是,最後的機會!
……
青州,許楓主營,坐落於距平壽城不遠的一處荒山之中,依山臨水,營寨齊整。因呂布軍不敢出城迎戰,故而許楓得以從容在山穀紮營。
眼下唯一需防備的,不過是山頂積雪崩落,阻礙行軍之路。
營地山坡上燃起數堆篝火,用以融化殘雪,雪水順勢流入蓄水池中,藉由特製儲水之法加以儲存。
如此一來,既可防雪患,亦可避火災。
許楓緩步自帳中走出,身後隨行者有郭嘉、諸葛亮,賈詡亦在其中。曹昂鎮守徐州,暫無需他親往排程。
幾人行至前鋒營所在,即穀口之處。一個時辰前,黃忠已從平壽城周遭探查歸來,帶回了詳細的地形圖。
見許楓到來,黃忠立刻迎出,身披白色貂絨大氅,肩闊腰圓,氣勢威猛。
「大人!前方探查已畢,平壽城可用五萬大軍強攻而下!」
黃忠語氣中難掩得意。
「強攻可行,但若能誘呂布出城決戰,更為上策。」許楓含笑而言。
眾人策馬上山,極目遠眺,可見平壽城一角。此城較之壽春,規模小了許多。
若有投石機輪番轟擊,在防護完備的情況下晝夜不停投砸數日,或輔以火油、火箭等焚城之術,破城並非難事。
如今隻看呂布是否敢出戰。
若其欲逃,唯有可能北投袁紹轄地——
而那邊,正由曹操親自坐鎮,當無差池。
「平壽城,必須拿下!」
許楓低聲說道,語氣堅定。
郭嘉與諸葛亮略顯動容,開口道:「其實,我們也可靜待呂布歸降。此人雖反覆無常,卻可留作練兵之用。」
「不可。」許楓麵色凝重,目光深沉地望向遠處那座沉寂的城池。
「你們可知貂蟬?」
「貂蟬?」
諸葛亮與郭嘉對視一眼,心中暗覺許大人言語之間,似藏隱情。
「未曾聽聞……」
「我……略有耳聞,據說乃是……」
郭嘉知曉一二,卻不願直言,畢竟那女子曾被用作美人計的犧牲品,獻出身軀,命運悽惻,令人唏噓。
許楓擺了擺手,正色道:「她乃眾人夢中所念之人,一名尋常婦人,居於鄰城,容貌傾城,卻嫁了個薄情郎君,常遭打罵,丈夫又常年離家。因此,我將化身為修理工、家政夫、園藝匠……待攻下平壽,再細細尋她,一探究竟!」
郭嘉與諸葛亮聞言,頓時愣住。
大人這是……
瘋魔了不成?
「何為『修理工』?」
「『家政』又是何意?」
兩人怔在原地良久,全然摸不清許楓心裡究竟盤算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