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久天長。
終於有人按捺不住了。
孫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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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孫策駐蹕曲阿,赫然發現境內人才大量外流,幾乎儘數北遷,村舍空蕩,書卷無存,昔日隱士棲居的山林也寂寥無人。
自己治下……竟難覓英才。
便是將帥之才,亦難尋得。
孫策自廬江移師曲阿,調集會稽兵馬,如今東方已定,九江、豫章相繼歸附,江東一帶安寧有序。
他以強硬手段壓製地方士族後,收納眾多世家子弟入仕,並從中甄選賢能。
然而不過半年,弊端顯現。
此事令孫策與周瑜深感憂慮,認定其為無法迴避的重大隱患!
那便是寒門學子與平民士人的流失!
起初,他們急需大批人才:文臣有張昭、張紘、顧雍、諸葛瑾等人,其中諸葛瑾乃徐州琅琊人氏,在東吳任職尚不足半載,原是在九江招募而來。
除此幾人之外,再無堪用之才。
而大多數謀士、內政官員、太守、縣令等職,皆由地方推舉產生,自然儘出士族門庭。
孫策憂心忡忡——照此下去,日後恐將永遠受製於士族,東吳政權或將為其所控。
其弟孫權年方十六,已開始巡行各地,拜張昭為師,廣結豪傑。可走遍諸郡歸來,卻嘆知音難覓。
所接觸之人,多屬平庸之輩。
周瑜自軍營返城,聽聞此事,細加查訪,頓時明白緣由——人才早已紛紛奔赴徐州。
「許楓興辦官學之舉,可謂背離常道,天下諸侯無人敢效,唯曹操大力支援,甚至遣子曹昂持青缸劍為信物,助其立威推行新政,頒佈惠民十三條。」
「自此,天下寒士無不欣悅,民間士人亦願投奔許楓麾下為吏。蓋因徐州糧豐民安,賦稅輕減,恩澤不斷,許楓恩威兼施,僅半載便瓦解士族壟斷之勢。」
「此人,非同尋常。」
當夜,周瑜與孫策於曲阿官署密議,未召他人入內。二人情同手足,素來無話不談。
且至今仍未娶妻。
故常同榻而眠,深夜縱論天下霸業。
此時四下無人,言無不儘。
「若我今日仿效其策,可行否?」
「斷不可行。」周瑜輕嗤一笑,知孫策不過是脫口而言,未經深思。
「我境之內早已鮮有士民,更無多少可用之才。辦學之策,鬚根基穩固方可施行,否則不過如同私塾授徒,徒勞無功。」
「況且,若貿然推行許楓之法,恐境內頃刻生變,動亂之烈,殺戮再多亦難以鎮壓……」周瑜不禁苦笑。
畢竟,他們統治的根基,正是士族!
若將士族逼至絕境,豈非自毀長城?
「那眼下當如何是好?」
「唯有北進,起兵征伐。平定江東已立大功,可上表天子,請封伯符為大司馬。若得天命認可,便可名正言順統領江東諸郡;若遭拒,則可借曹操篡漢之名,假傳詔令,舉兵討逆!」
「假傳詔令!?」
孫策眼中驟然閃過一道精光,豁然開朗。
如今許楓在徐州日益鞏固,若任其發展,待秋收之後必獲巨量軍糧,屆時不僅可固守徐州,更可輻射揚州北部。
此後再欲北上,必將寸步難行。
而荊州劉表,穩坐江山,軍力強盛,士族齊心,猛將如雲。
吞併荊州,絕非易事。
雖與劉表有舊怨,但孫策深知,當前的戰略抉擇,至關重要。
守成,看似是一條穩妥之路,但若有機遇可謀取更大利益,他自然不會輕易放過。
「公瑾以為,何時出兵最為妥當?」
「恐怕,時機將至……」周瑜眸光微斂,俊朗的麵容上浮現出濃烈的戰意。
「北方之地,曹操與袁紹之間,終將爆發一戰!一旦開戰,中原腹地必將陷入連綿戰火!」
……
徐州,下邳科學院巍峨的門前。
「什麼?!」
曹昂今日正欲步入學堂,卻被許楓喚至科學院門口,隨即身旁隨行的宿衛張遼聽到了一句令人詫異之言。
「合肥?那地方我記得早已因戰亂化作廢墟。」
「不錯,文遠,但我相信你能重振此城,招攬流民歸附,我會為你提供充足的糧餉與資金。」
「為何偏偏選我?大人真的如此信任在下?」
張文遠本質上是個質樸之人。
他作戰勇猛果決,亦具備深遠的戰略眼光,稍加思索,腦海中便已勾勒出合肥的大致方位與格局。
「你放心,」許楓睜大雙眼,用力拍了拍張遼肩頭,麵露笑意道:「派你鎮守合肥,我心中毫無顧慮——普天之下,再無第二人比你更合適!」
「當真如此?」
張遼仍感震驚,怎能不驚?
他征戰多年,從未有人這般毫無保留地信任自己,且是在未立寸功之前。
「你一人坐鎮合肥,足可抵禦東吳孫策來犯!如此一來,我便可安心揮師北進,討伐青州呂布。」
「什麼?!您竟要……」
張遼猛然怔住,鼻尖忽地一酸。
「大人……」
「誒?」
許楓一愣,怎麼還哭上了?
「大人胸襟廣闊,令文遠由衷敬服,您對我的厚待,我必終身銘記!!」
「原來如此,」曹昂微微頷首,若有所思。
「我明白了,小叔。」
「你明白什麼了?」許楓頓時一頭霧水,你們別總擅自腦補啊!不就是張遼日後逍遙津以少勝多——遼遼無幾嗎?
又或是八百破十萬——如割草般輕鬆?
曹昂略一停頓,嘴角揚起一抹自得之色,淡淡說道:「小叔是擔心文遠將軍麵對舊主之時,恐遭昔日同僚非議……這份用心,實乃深沉而周全。」
許楓不禁向後微仰,肅然動容。
這年頭的人聯想力都這麼強的嗎?!
「咳咳,總而言之,文遠隻要穩住合肥,還能為我打通一條沿江運河商路。日後淮揚一帶商貿必將興盛,鹽業亦能蓬勃發展。」
隻因合肥地處長江與淮河之間,極適合開鑿運河。
其東鄰張八陵,西接皖西山地,南瀕長江,北靠淮河,可謂天生便是發展漕運與商業的絕佳要地。
張遼神情莊重地點頭,「末將領命!定將合肥守若磐石,橫峙山川,絕不讓敵寇踏入分毫!」
他心中既感且奮,熱血激盪,甚至願以性命為代價,助此城崛起於荒蕪之中。